营军港外海的一片礁群。
“这地方水浅,大船过不去。”林文渊状似无意地说道。
“是啊,所以若是有人非要从那里走……”林默涵提起水壶,拉高,水柱如细线般落入林文渊的杯中,激起一层泡沫,“那恐怕就不是为了通航,而是为了……藏东西吧?”
林文渊瞳孔骤缩。
林默涵知道,他已经听懂了。所谓的“台风计划”,并非简单的演习,而是一次针对大陆沿海的渗透作战。而林文渊提供的这个坐标,正是运补舰秘密集结的区域。
气氛一时凝重起来。只有红泥炉上的水咕嘟作响。
“沈老板,”林文渊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,“这茶虽好,可若是喝的人心里有鬼,怕是会烫了喉咙。”
林默涵淡然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金属酒壶,拧开盖子,倒出两杯透明的液体。“参谋长说笑了。这是金门高粱,配茶正好。我这个人,只谈生意,不谈其他。这年头,谁心里没点怕的东西?怕丢官,怕坐牢,怕炮弹落到自家屋顶上。”
他将其中一杯推向林文渊。
林文渊盯着那杯酒,没有立刻去接。他的视线越过林默涵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在凝视某种不可预知的未来。良久,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烈酒烧喉,他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“沈老板,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世道,谁都怕。我怕我那几个留在福州的老同学,哪天突然找上门来。我也怕……我这身皮,哪天就成了催命符。”
这是交底,也是一种变相的投名状。他在暗示自己有“历史问题”,也在暗示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。
林默涵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。他重新为林文渊斟满酒,然后拿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晃了晃。“怕,是因为还有牵挂。无牵无挂的人,是不知道怕的。就像这茶叶,浮浮沉沉,终究是要落底的。参谋长,只要根还在土里,就不怕风吹雨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。
苏曼卿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杏仁酥走了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,头发绾成一个松散的发髻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。
“沈先生,林参谋长,打扰了。刚出炉的点心,趁热吃。”
她的步履轻盈,仿佛只是个送茶水的侍女。但在经过林文渊身后时,林默涵看到她的左手小指微微蜷缩了一下——那是“危险解除”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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