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汹涌。
秋风萧瑟。
江臻不敢耽误。
她快步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前,将上面散落的碎石拂开,沉声道:“四殿下,我需要纸笔计算数据。”
从营地一来一回太慢,祈今越亲自去问朝臣们谁带了笔墨。
有人带了纸笔,有人带了砚台,凑一凑,便凑成了文房四宝,祈今越亲自研墨。
江臻提笔蘸墨,她先在纸的左上角画了一个简图,标出两岸锚点的位置、绳索的走向、滑轮组的结构,然后在旁边列了一长串数字。
“首先,测算单根粗绳的承重极限,寻常成年村民体重约一百五十斤,老弱妇孺约八十斤,咱们按最重一百五十斤测算,留足余量,防止摇篮晃动时重量叠加,随行的粗绳,每根直径约一寸,我刚才试过,一根粗绳可承重三百斤,两根并行,便可稳当承载一名成年村民。”
“滑轮需做两种,一种固定在树干上,叫定滑轮,一种挂在绳索上,叫动滑轮,每侧各四个,共八个,定滑轮直径需三寸,动滑轮直径需两寸,孔眼直径五分,穿棍后需打磨光滑,避免磨损绳索……两岸的定滑轮,间距需三尺,与摇篮的宽度对应,确保牵引时不偏移……”
“将粗绳一端固定在岸边定滑轮上,穿过对岸的动滑轮,再绕回岸边的定滑轮,如此反复缠绕两次,既能放大力气,又能控制摇篮的速度,避免过快或过慢……”
“绳索夹角控制在三十度以下,双绳承重,即便出现最坏情况夹角拉到极限,绳索依旧不会崩断……从架设滑轮组到全部运送完毕,一个时辰多一点足够完成,水位虽会上涨,但不会漫过石头。”
祈今越立在她身侧,静静垂眸细看。
许多新词、许多推演逻辑,他全然听不懂,禅理诗书涉猎极广,却从未接触这般丈量受力、算计物性的法子。
可他没有半分打断,只是安安静静听着,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上。
她眸光沉敛,落笔笃定,于滔天洪水、万民惶惶之际,仍能静下心执笔算尽分毫利弊,这般心智风骨,世间寥寥。
不知不觉间,心头那份敬佩悄然沉淀,化作无声的凝望。
“好了。”江臻搁下笔,将计算结果递给祈今越,“照着这个数据施工,不会出问题。”
祈今越从精妙的计算过程中回过神来,抬起头,正对上江臻的目光,认真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岸边一众朝臣,全都围在不远处,围观全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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