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男人,是死在西边人手里的。”颉利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那些旧仇,没消。给那些旧部一个打西边的由头,他们不光乐意,是巴不得。陛下这把刀往西插,插进的不是一块生地,是一窝陈年的血仇。”
“那这兵,怎么个招法。”李世民问,“几千里地散着的人,执失思力一个一个去寻?”
“不必一个一个寻。”颉利说,“草原上的人,散是散,却都散在几个头人帐下。寻着了头人,底下的帐就跟着来了。”
“执失思力认得那几个头人。哪几个还念着旧情,哪几个早投了别处、不能碰,他心里有本账。”颉利的手又在膝头比划起来。
“先往阴山以北走,那一带的旧部拢得最齐,拢起头一拨,立住了营,有了肉,后头的自己就闻着味来了。”
“有两种头人,万万碰不得。”颉利伸出两根指头,“一种是反复的。今日跟你,明日见风头不对就走,这种人带进队里,是一颗会自己炸的火药。”
“还有一种,是早跟西边那些部,私底下有来往的。这种人,你前脚招了他,后脚他就把你的虚实卖给西突厥。执失思力分得清谁是谁。这事,急不得,也信不得旁人。”
“要多久。”李世民问。
“急不得。”颉利摆了摆手:“如今入秋了,拢人、立营、让他们看见有肉吃。”
“只要薛万彻带着执失思力去了草原上,开春之前就能动。草原上的兵,跟大唐的不一样,不是一道军令就能集齐的。”
“要他们信了,才肯把命押上。这个信字,得用一个冬天去喂。”
“那西边的地呢。”李世民又问,“西突厥那边。”
颉利笑了一下,那笑里有点别的味道。“陛下问对人了。那片地方,老臣年轻时打过、抢过,也被人抢过。”
“这几年,西突厥自己先乱了。”颉利的手在膝头比划,像面前摊着一张看不见的草原。
“统叶护一死,底下几个部,谁都想做大可汗,谁也压不住谁。北边那一片最散,各立各的旗,今日是一伙,明日就拔刀。”
“散,好。”李世民点了点头:“没有一个能压住全局的主,薛万彻这支兵扎进去,就扎得住脚。”
“扎得住脚。也得防着脚底下的土是松的。”颉利添了半句,“正因为散,谁都可能是盟友,也谁都可能是敌人。”
“今日跟你喝了血酒的部,明日见你吃了败仗,转头就来分你的尸首。草原上没有永远的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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