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伯钧万万没想到,铁炉沟的路比他想的还难走。
他咬着牙,扶着膝盖喘了口气。
“陈锋同志,还有多远啊?进山的路就这一条吗?”
陈锋在前面,头也不回地往上爬。“程老,快了。翻过这道梁子就到。”
程伯钧深吸了一口气,看了一眼燕子。
燕子跟在他身后,脸色泛红,鼻尖上一层细密汗珠。她看到了程伯钧问询的眼神,在内心中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程伯钧仰着脖子,扫视了一圈。
沂蒙群山漫坡荆槐落尽枯叶,山野一片枯褐。唯有崖间、谷里成片黑松依旧凝着墨绿,一簇簇嵌在灰白石山之间。
从聊城出发到现在,走了两天半了。
中间换了三次骡子,翻了六道山梁,过了两条结冰的河沟。沿途每隔三五里就有暗哨,每个哨位至少三个人,标配一挺歪把子和两支灭虏二号。
这条路,外人想摸进来不被发现,是不可能的。
“到了。”
陈锋终于停下了,转过头看向程伯钧。
程伯钧抬头。
眼前是一道窄得只能过一辆牛车的石缝,两侧崖壁往上长,顶上快要合拢了,只漏下一线天光。石缝入口处堆着沙包,架着一挺捷克式,三个穿灰棉袄的战士端着枪站在沙包后面。
“司令回来了!”
哨兵立正敬礼,让开了路。
陈锋带着程伯钧往里走。石缝大概五六十米长,越走越窄,最窄的地方侧着身子才能过去。程伯钧注意到石缝两侧凿了射击孔,还有往上攀爬的铁钉。
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这地方要是有人守,一个排能挡一个联队。
出了石缝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狭长的山谷,南北走向,长约三四百米,宽不到一百米。谷底被夯实了,铺了一层碎石子。两侧山壁上凿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,洞口外面搭着木头棚子,棚子下面堆着木箱、铁桶和成捆的铁轨段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阵沉闷的机械声从最大的那个洞口里传出来,地面微微震动。
程伯钧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翕动了两下鼻头。
他闻到了金属碎屑被高温蒸出来的那股焦糊味儿,还有机油混着铁粉的气息。
这味道他太熟了。二十年前在汉阳兵工厂闻过,十五年前在苏联乌拉尔闻过。
“进去看看?”陈锋侧过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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