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湖北口音,程伯钧。
“你懂个球!”东北口音,粗嘎沙哑,中气十足。“这是铁轨钢的公差问题!含碳量零点七二,你拿正经弹簧钢的参数往上套,能对才有鬼了!”
陈锋站在拐弯处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探出半个脑袋。
五号洞的里间,一张粗木工作台上摊着一门拆散架的复兴三七式战防炮。炮闩卸了,退壳机构的零件按顺序摆了一排。
戴万岳蹲在工作台左边,满手机油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蓝布围裙上沾着铁屑。他左手攥着一根弹簧,右手食指戳着桌上的一张草图,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。
程伯钧蹲在工作台右边,手里捏着一把游标卡尺,卡尺的量爪正夹在弹簧上,读数窗口对着马灯的光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半米,脑袋几乎顶到了一起。
“你量!你自己量!”戴万岳把弹簧往程伯钧手里一塞。“线径一点二,自由长度四十三,你告诉我,这能跟你说的什么乌拉尔标准一样吗?”
程伯钧接过弹簧,卡尺“咔”地夹上去,眯着眼读了三秒。然后抬头。
“一点一八。”
“啥?”
“线径一点一八,不是一点二。你的游标卡尺该校了。”
戴万岳愣了一下,一把抢过卡尺,自己看了看。
沉默了两秒。
“哎呀妈呀……”他把卡尺往桌上一拍。“这破卡尺是鬼子的缴获货,零位早就歪了,我拿它量了半个月——”
“难怪你卡壳。”程伯钧把弹簧放回桌上。“一点一八的线径,按你图纸上的螺距绕,实际刚度比设计值低了百分之十二。退壳的时候挺针推力不够,弹壳卡在抛壳窗里退不出来。”
戴万岳盯着那根弹簧,嘴张了两下,没出声。
程伯钧已经蹲到了炮闩跟前,拿起退壳器的壳体翻过来看。
“你这退壳器的导轨粗糙度也有问题。铁轨钢退火以后表面硬度不均匀,靠手工研磨配合的话,这条导轨至少得返工——”
“你等会儿。”戴万岳突然站起来,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,翻了半天,掏出一把旧得发黄的千分尺。“你量量这个。这是我从天津带出来的,德国马尔的,精度没问题。”
程伯钧接过千分尺,翻过来看了一眼刻度盘。眉头一挑。
“老兄,你从哪儿弄的这玩意儿?这是马尔1932年的型号,沈阳兵工厂的标配。”
戴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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