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两秒。
“我在沈阳干过。”
程伯钧抬起头。
“沈阳兵工厂?”
“九一八之前。”戴万岳的声音低下去了半度。“迫击炮车间。”
洞里安静了三秒。马灯的火苗子晃了一下,两个人的影子在石壁上交叠。
程伯钧把千分尺攥在手心里,拇指摸了摸刻度盘边沿的磨损痕迹。
“我在汉阳的时候,用的也是这一批。三二年德国订单,一共进了四百把,汉阳分了一百,沈阳分了两百,剩下的给了巩县。”
他抬起头看戴万岳。
“老兄,你姓什么?”
陈锋在拐角后面攥紧了拳头。
来不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拐过弯,嗓门拔到了最高。
“程老!原来您在这儿!我找您半天了——外头风大,回前面喝口热水吧——”
程伯钧和戴万岳同时转过头看他。
两双眼睛里的神色完全不同。
程伯钧的眼神锐利,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笃定。
戴万岳则是一脸茫然,嘴里还叼着半截铅笔。
陈锋走到工作台前,一只手搭上戴万岳的肩膀,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戴老,你咋跑这儿来了?不是说好今天在三号洞盘库存吗?”
“盘个屁。”戴万岳把铅笔从嘴里拔出来。“这退壳器卡了半个月了,刚才这位……程老帮我找着毛病了。线径差了零点零二,我那把破卡尺的锅。”
“哦?”陈锋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程伯钧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看着陈锋,嘴角动了一下。
没笑。但那个表情比笑还让陈锋心里发毛。
“陈司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后山藏的佛,比前山那尊大多了。”
……
一晃到了腊月三十。
铁炉沟外头飘着零星的雪粒子,气温掉到了零下三四度。洞口挂着的军用帆布帘子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七天里,程伯钧一句要走的话都没提。
他和戴万岳几乎长在了五号洞里。两个人从退壳器的弹簧应力算到炮管的膛压曲线,从铣床主轴的最优转速吵到切削液里皂化油的掺比,每天从天亮干到深夜,中间只在戴瑛端饭进来的时候停一会儿。
退壳器的问题第四天就解决了。程伯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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