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木勒住马。
身后伙计探头一望,身子一歪险些跌下马背。
“头儿……前面那是城?”
阿里木没出声。
他记忆里的金陵城门,宽三丈。
眼前这道城门——三十丈。
整整十倍。
城门洞里,十辆并行的马车正在通过,中间还能再塞两匹马。
城门两侧,一道灰色的硬路从脚下铺出,一直延伸到城里去。
路面平整,两道车辙印齐齐整整,深一分都不到。
“水泥。”阿里木挤出俩字。
伙计擦了把汗:“头儿,镇西城那种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金陵城里,得铺多少?”
阿里木没接茬。
他翻身下马,把缰绳塞进伙计手里,自己提着腰刀往城门挪。
守城的兵也不刁难,扫了一眼他的勘合木签,挥挥手。
“番商?进去吧。靠右走,别撞着人。”
阿里木迈进城门那一刻——
人。
人。
人。
整条主街上全是人。
挑担的、推车的、骑驴的、坐轿的,从街这头连到街那头,看不见尽头。
街两边的店铺,门脸都是两层楼起步。
三层、四层的也不稀奇。
最高一座酒楼,他抬头数了数,六层。
“头儿……”伙计跟上来,声音打颤:“这哪儿是城?这是个国家吧?”
阿里木咽了口唾沫。
他往前挪。
走出三十步,他停下。
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,围了一圈人。
一个穿着大明襦裙的妇人,正挑着糖葫芦。
她怀里搂着个三岁大的男娃,娃儿圆头圆脑,一口一个“娘”,叫得脆生生。
阿里木愣住了。
那妇人——
高鼻梁,深眼窝,皮肤白得发青。
高句丽人。
“大姐,这串多少铜板?”妇人开口,一口生硬的山东话。
“两文。”摊主笑呵呵的:“您家小公子要尝,我给您挑个大的。”
“两文太贵了,一文行不?”
“嗨,大妹子,您当我抢钱啊?最低一文八。”
“一文五,我天天买。”
“行行行,看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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