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舷梯砸在运河码头的石板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阿里木被两名披甲亲卫架着胳膊,半拖半拽地弄上甲板。
脚底板传来的触感硬邦邦的,透着一股子凉意。
那是铁。
整艘船的甲板,铺满了冷硬的铁皮,踩上去硌得脚疼。
“走。”
亲卫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阿里木一个踉跄,被推进一间舱房。
舱房不大,正中摆着一张紫檀小几,一壶茶冒着热气。
一个人背对着门,正掀开窗帘看河面。
一身月白常服,袖口连一道金线都没绣。
“草……草民阿里木——”
“跪下。”亲卫在他膝弯处踢了一脚。
阿里木扑倒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铁皮地板。
那个人转过身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透着一股子书卷气。
阿里木趴在地上,视线只敢盯着那双玄色官靴。
靴子往前迈了两步,停在他鼻子底下。
“你是沙哈鲁的人?”
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、是……”阿里木舌头打结:“小人有要事禀告太孙殿下——”
“念过书?”朱雄英打断他的话。
“啊?”
“汉话说得不错。”
“念过几年。小人祖上,曾在大元朝廷做过通事……”
“哦。”朱雄英应了一声,拖过一张椅子坐下:“那好办。坐下聊。”
阿里木抬起头。
年轻的太孙就坐在那里,手里端起茶碗,撇着浮沫。
阿里木后背的衣服全湿了,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。
他记起来了。
徐辉祖口中的“我家殿下”,蓝玉的乘龙快婿,镇西城那块“姓朱”的灰水泥,白帐草场上消失的二十万部众,全拜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赐。
“小人……不敢。”
“那就跪着吧。”朱雄英轻吹茶水:“你想要什么?”
阿里木咬紧牙关,伸手探入怀中。
那块代表身份的金牌被他攥在手心,硌得生疼。
豁出去了。
“小人此来,是替我家大都督沙哈鲁,向殿下求援!”
“求什么?”
“求殿下出兵五万!助我家大都督——清君侧!”
舱房里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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