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手里那个黑沉沉的铁盒子,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,寒气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“靖康。”
李景隆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这两个字。
刘百川手里的刀当场停在半空,刀尖上的血“滴答”一下砸进地上的血泊里,声音清晰的吓人。
李铁柱刚从一个婆罗门崽子身上摸出个金镯子,正眉开眼笑地往怀里揣,听到这两个字,手一哆嗦,那金镯子“当啷”一声,掉回了血水里。
靖康之耻!
这四个字,是刻在每个大明军汉骨头里的钉子,一碰就钻心地疼,是汉家儿郎几百年,想提又不敢提的窝囊事!
“公爷,这……”刘百川凑上来。
李景隆没理他,拇指死命地摩挲着铁盒上那两个字,那力道,恨不能把自己的指纹都按进铁皮里。
“拿去,撬开。”李景隆把盒子扔给身后的亲兵。
亲兵接过来,用刀鞘别了半天,那锁扣纹丝不动,是宋人特有的机簧锁。
“拿到中军帐,让工兵营的巧手来!”
李景隆翻身上马,再没回头看那冲天的火光和满地的人头,一夹马腹,径直朝着大营奔去。
那背影,让刘百川这些杀才看着,心里直发毛。
……
中军大帐。
章心斋和孔承庆两个老头,被亲兵“请”过来。
两人刚烧完伪圣经文,精神头正大起大落,一进帐,就看见那个黑铁盒子被摆在帅案正中央。
“靖康……”孔承庆看清上面的字,一张老脸瞬间没血色。
“又是靖康。”章心斋的牙根都在发痒。
几个工兵营的匠人围着铁盒,又是听又是敲,折腾了快半个时辰,才用几根细长的钢针,从锁眼里拨开机簧。
“咔哒”一声,盒盖弹开一道细缝。
一股子陈腐的、混着桐油和药草的霉味,从盒子里飘出来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几十卷用油布裹的死死的绢布。
李景隆亲自上前,拿起一卷,小心地解开油布。
绢布泛黄,墨迹很淡,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字。
“这是……家信。”孔承庆只看了一眼,就认出那字体是徽宗皇帝独创的瘦金体,只是笔锋间,没了那股子飘逸,全是军旅的杀伐气。
“念!”李景隆把绢布递给孔承庆,只有一个字。
孔承庆颤抖着手接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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