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不出乱葬岗。
若不是周伯给的掩息玉片,他早被尸蟞啃得只剩骨头。
更不用说那些修炼心得、冲关诀窍、应对阴煞的法门——周伯几乎倾囊相授,只因为他身上流着沈家的血。
沈墨沉默地坐着,目光落在信纸上。
昏黄的光晕里,字迹格外刺眼。“最多再撑半年”“死气涣散的厉害”“一个人挡不住”——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敲进心里。
周伯是沈家末代守墓人。
守了沈家墓地几十年,守到主脉全灭,守到自己死气涣散,守到连乱葬岗都待不下去。
这样的人,不该落得魂飞魄散。
沈墨缓缓吐出一口气,伸手将信纸重新折好,塞回信封。他从木桌抽屉里取出笔墨——前些日子在阴司巷杂货铺买的,最便宜的松烟墨和秃笔。
纸是寻常的麻纸,质地粗糙,但用来写字足够了。
他蘸了蘸墨,在纸上写回信。
字迹工整,笔画沉稳,与老魏歪扭的字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老魏兄台鉴。”
“信已收到,周伯之事我已知晓。五日后有要事需办,待此事了结后便动身回乱葬岗,接周伯入京保护他的周全。沈家末代守墓人,绝不会落得魂飞魄散。”
“此事我答应了。”
“沈墨手书。”
写完后,他将纸折好塞进信封,用火漆封口。火漆是在黑市买的普通货,摁个指印就算封好了。
他起身推门,朝冥通货栈走去。
巷道里的灯笼已经亮起了几盏,幽绿的光晕在昏暗中晕染开来,映得青砖墙泛起惨淡的颜色。几个活死人提着竹篮路过,篮里装着香烛纸钱,脸上毫无表情。
沈墨走到冥通货栈门口,撩开黑布门帘。
屋里比巷道还要昏暗,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油灯。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眼里还带着惺忪。
“掌柜的,”沈墨将信放在柜台上,“这封信托赶尸队送回乱葬岗,交给老魏。”
掌柜接过信掂量了一下,点头道:“行,明天就有队伍往那边去,让他们捎上。”
沈墨从怀中掏出二十文钱放在柜台上,说道:“辛苦费。”
掌柜微微一笑,把钱收下放进抽屉,将信放在一旁,说道:“沈小哥客气了,不过是街坊间顺手的事。”
沈墨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离开了。
回到客房后,他并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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