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两边的门洞大多紧闭着。冥通货栈的门板上了锁,门口那个常年坐着打盹的干瘦老头,也没了踪影。黑市所在的岔道里,原本摆放着的几个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,地上只剩下些散乱的碎骨和纸钱。
死人客栈的门帘低低垂下,沈墨走到门口,伸手掀起门帘一角。里面没有点灯,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,柜台后面空无一人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尸油混合着香烛的味道,可活人和半死人的气息,他丝毫都没有感觉到。
只有听风阁的灯还亮着,门楣上那盏幽绿灯笼,火苗稳稳地燃烧着。可黑布门帘后面死一般的寂静,没有拨算盘的声响,没有翻卷宗的窸窣声,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。
整个阴司巷,仿佛被什么东西把魂都抽干了。
沈墨放下门帘,转身往巷道深处走去。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嗒嗒声。巷道两边的门牌,在幽绿的灯光下模模糊糊的,他一直走到巷子尽头,才看见那块刻着“甲七”的木牌。
木牌已经陈旧,边缘磨得光滑。沈墨伸手推门,门没锁,一推便开。
院子里一片漆黑。
沈墨跨过门槛,反手插上了门闩。院子不大,两丈见方,地面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着薄薄的苔藓。靠墙摆放着一口阴沉木棺材,棺面泛着暗沉的光,那是他花十五两银子专门给周伯买的。棺材旁边堆着几个麻袋,里面装着阴骨粉,还有温养魂体用的阴物。
院子的正中央,刻着一座聚阴阵。
阵法是用骨粉混合着阴血刻成的,纹路繁杂,从中心往外延伸着八道主脉,每道主脉又分出几十条细支流,如同树根一般。阵法中心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阴玉,玉质温润,在黑暗中散发着极淡的灰白色光晕。
阿青的魂体,就蜷缩在这块阴玉的旁边。
沈墨走到阵眼边,蹲了下来。
阿青的魂体,比他离开的时候透明了许多。原本像薄雾一样凝实的身子,如今像被水稀释了的墨,边缘模模糊糊的,甚至能透过她的身子,看见底下青砖的纹路。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的轮廓也淡了,衣襟上绣的那朵小青花,快要看不见了。
最触目惊心的,是她魂体上蔓延的黑色丝线。
这些丝线从她胸口生长出来,像蛛网一样向四肢百骸攀爬。原本只缠绕到肩颈和胳膊,现在已经爬满了大半个身子,黑色的脉络深深嵌入魂体里,每跳动一下,阿青的魂体就跟着微微颤抖。丝线的头,已经逼近了魂核所在的心口——那是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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