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收工后,阿福坐在木屋外面,看着那些巨大的树影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林子上,那些树影又长又黑,像一群巨人站在那儿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茶叶盒,打开。里面是空的,但盒底那点茶渍还在。
他又掏出那封信,看着上面的字。
“吾儿有福。”
他现在有福吗?他不知道。
但他还活着。还干活。还有饭吃。还有这些人。
他把信折好,放回怀里。把茶叶盒盖上,也放回怀里。
玛吉从木屋里走出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阿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树,大。”他说,“人,小。”
玛吉看着那些巨大的树影。
“人小,但能砍倒树。”
阿福点点头。
“人,能砍树。能修路。能走路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能活着。”
玛吉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咕的,在林子里回荡。
驴从马厩里探出头,朝那个方向听了听,又把头缩回去。
他们在伐木场干了一个冬天。
雪下得最大的时候,活停了。所有人窝在木屋里,围着火炉,喝酒、打牌、讲故事。大胡子讲他年轻时候的事,怎么从纽约来到西部,怎么砍了二十年的树,怎么在这片林子里安了家。
“你们呢?”他问玛吉,“你们几个,怎么凑到一起的?”
玛吉想了想,把这几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。圣路易斯,野牛群,波尼族,盐湖城,内华达,旧金山,排华暴乱。
大胡子听着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不容易。”他说,“都不容易。”
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。
“敬活着。”
他们举起杯子。
约瑟夫第一次喝酒,呛得直咳嗽。以西结喝了一口,脸就红了。玛吉喝了一口,觉得辣,但咽下去了。阿福端着杯子,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,想起家乡的米酒。
他把酒喝了。
辣。但暖。
驴趴在火炉边上,闭着眼睛,耳朵转着,听着他们说话。
春天来了。
雪化了,河水涨了。那些堆在河边的木头,被一根一根推进河里,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。大胡子站在河边,看着那些木头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