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沈微那种死法完全不同,它会一直挣扎,嘴里说着“我只是用了一点,只是润了几句”的,声音里有一种机械和慌乱混在一起的奇怪质感,让人汗毛都竖起来,并且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人。
可是我笃定沈微是真人,这种直觉就像我知道自己也是并且离了奶茶今天就活不下去一样,知道有什么用,数字是八十九,红笔落下去,什么都完了。
我的传唤书是早上到的,红底黑字加盖着火鸟印,我拿到的时候手没抖,等送信的执事走了之后才抖起来,抖了大概有半分钟后,我把传唤书压在了桌上的书堆底下,去厨房接了一杯水说服自己冷静,重新回来后把它从书桌上挖出来看。
“顾苒,限三日内赴朱雀判所接受问询,事涉近期提交文本疑似异常,请配合核查。”
我知道是谁投诉的。我住的这栋楼里一共有四个和我一样写杂文的人,其中一个叫李默,和我同层,上个月她来找我借打印机,顺手看了我屏幕上正在写的一段,然后皱着眉头说我这段景写得太精彩了,层次清楚,数字感太强,读起来不像人写的,像AI生成的。我说我就是这样写景啊,我从十五岁就这样写。她没再说什么,笑了一下走了。
然后传唤书今天就来了。
我晚上没睡,顶着俩黑眼圈把自己所有的存稿从头翻了一遍,我的文章的确写得过于精准,景物描写密度高,光影层次分明,情绪来的时候会用排比撑住整段气势,喜欢在关键处用破折号让节奏顿一下再走,这些是我从十几岁开始磨出来的东西,是我自己的,是我花了几百上千个夜晚练出来的。
但我没办法证明。
日记可以造假,草稿记录可以造假,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物证都可以造假,唯一被认可的证明是数字占比,是系统大人里那条冷冰冰的百分比线。
我把那本写了八年的八本旧日记本都装进了包里,又把五篇有代表性的手打稿打印出来夹在里面,然后坐在窗边等天亮。楼下的街道凌晨两点还有人走,提着蓝色的凭证灯,那是每个月核验通过之后系统给的,光亮着说明这个月还活着,还是人。
我的凭证灯放在桌上亮着,蓝色的光打在传唤书上,把那行红字照得像一道地狱入口。
判所在城中心,红墙铁门,门前的石狮子眼睛是金色的,我小时候觉得很牛逼很气派,后来走到门口只想绕开它们。
我到的时候等候走廊里已经有三个人了,靠窗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五十出头的样子,手里攥着一叠手写稿,纸边已经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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