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手背上青筋绷着,眼睛一直往地上看。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,年纪比我小,穿了件很旧的蓝外套,鞋尖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蹭着不停。最里面还有一个,靠着墙闭着眼,看起来像在休息,但我看见他的手指用力并拢放在膝盖上,在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来,把包放在腿上端坐着,偶尔听见走廊深处传来一点说话声,大家的声音都压的很低,我根本听不清内容,我的脑子里只有沉默,然后是沉默里更深的沉默。
叫到我名字之前,那个中年男人先进去了。
我等了大概四十分钟,他没有出来。
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贺明,写了二十年地方志类文章,文笔朴素,引用了大量历史数据,因为数字太精确,被系统判了六十四的AI占比。走的是直接复核程序,由朱雀判官在内室完成裁决。他的那叠手写稿留在了走廊的长椅上,没有人去动。
但那是后来我想起来的事,我进去的时候大脑还是空白的状态。
内室的门是从里面打开的,执事领我进去后退出,又把门带上。
房间比我想象的小,正中间只有一张长桌,桌后坐着一个人。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颜色,深红的领口暗纹密到像刻上去的,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塑。然后我看见他的脸,高眉骨,硬朗的下颌线,他的眼睛往我这里扫了一下,像一把尺子在我身上量了个来回,然后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。
他没有说坐,我就是看着那张脸自己坐下来了。
“顾苒,”他开口,“近三个月提交文本十一篇,景物描写占全文比例百分之三十四,数字精确度偏高,层次结构规整,排比密集,破折号使用频率位列本所存档前八。有人实名投诉,文本特征与已知AI生成样本高度重合。”他翻过一页,“陈述。”
陈述,像在启动一台机器。
我把日记和材料推过去,“这是我从十五岁开始写的,里面有最早的景物练习,风格和现在一样,墨水颜色和纸张年份都可以鉴定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日记,“物证可造假,不作为主要依据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那你们用什么作依据。”
“文本大数据库。”
“文本数据是用人类语料训练出来的模型跑出来的结果,”我正在说客观事实,“一个模型学了足够多的人类写作,它当然会写得像人。现在拿我和它比,再用它定义什么叫人写的,这个逻辑的起点就是狗屁不通。”
他这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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