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胸口剧烈起伏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却终究没说出半个“不”字。
他何尝不知道，白望舒说得很对。那赐婚的圣旨还供在祠堂里，烫金的大字勒着喉呢。
沈夫人回过神来，连忙道，“夫君，其实，早上若微也是有些发烧了，眼下正喝药睡着了。不若将她盖上盖头，直接送进花轿吧。”
白望舒附和，“是啊，长姐向来好面子，若知道三皇子派了只公鸡来，指不定要闹上一场呢。”
厅间气氛紧绷。
“罢了。”沈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，“便叫她好好睡一觉，省得气坏身子。”
闻言，沈夫人却悄悄松了口气。
她绞着手帕往内院走，丫鬟们正围着西厢房忙乱，她挥手屏退众人，掀帘进屋时，沈若微正靠在床头，鸦青长发铺了满枕，脸色白得像窗纸。
“可怜的孩子……”沈夫人坐到床沿，指尖碰了碰她额头，“再忍忍就好了。”
沈若微眼睫颤了颤，没睁眼。
“我知道你性子虽然清冷，可其实正气凛然。”沈夫人声音放得更轻，“可圣旨难违，母亲不能让你嫁进三皇子府那个吃人的魔窟里……”
风拂过，床帐上的流苏轻晃。
沈若微依旧没动，只有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沈夫人抹着眼泪没瞧见，起身走向一侧的小榻，看着榻上同样沉睡，却被穿上喜服，浓妆艳抹的白漪芷。
她的目光落在白漪芷清秀精巧的眉目上。
这个柳氏还真有几分本事，将女儿生得如此招人。若微虽与她有几分相似，但自小性情清冷，不及她温软媚人。
即便和离过，还能让成王和驰宴西这样的人物为她倾倒，想必去了三皇子府，也能活得好好的。
“陈嬷嬷，把盖头盖上，抬进花轿吧。”
花轿停在二门外的青石板路上，轿帘绣着龙凤呈祥，轿顶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陈嬷嬷带着仆妇们将新娘子塞进轿内，她歪靠在轿壁上，盖头滑落一角，露出半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有一名仆妇看了一眼，顿时脸色大变。
还没惊呼出声，陈嬷嬷的手掌一把搭在她肩上，将她拉了出来，“不该看的别看，小心没了眼睛。”
仆妇浑身一凛，当即噤声应是，退了下去。
轿夫抬起轿杆的刹那，花轿狠狠颠簸，头重重磕在轿壁上。
喜帕滑落，白漪芷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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