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丈崖的风是淬了冰的刀,刮在苏清鸢脸上,割开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血口。
她像一片被狂风扯碎的枯叶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,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,还有崖顶隐约呼喊!
死?
苏清鸢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,染血的指尖死死攥住怀里那支发黑的银钗——那是生母柳凝霜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钗身刻着她看了十年也没看懂的细密纹路,此刻正硌着她的掌心,像生母冰凉的指尖,轻轻按着她的心跳。
不能死。
她才从苏侯府那座吃人的牢笼里逃出来,才刚触到自由的风,还没查清生母生下她一月后便暴毙的真相,还没救回被她连累、扣在柳绾眉手里的青禾,还没让那些折辱她、算计她、要把她送给那个养小鬼的浪婿填房的人,付出血的代价。
她怎么能死?
可下坠的力道越来越重,崖壁上横生的枯木不断撞在她身上,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像是断了几根。她拼命伸手去抓那些横枝,可指尖只擦过粗糙的树皮,带起一片血痕,根本抓不住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崖顶的一线天光越来越暗,死亡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,裹住了她的心脏。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身下突然涌来一片厚重的、带着刺骨阴寒的白雾,像一张无形的棉絮,竟硬生生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,卸去了大半的力道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,她最终还是摔在了厚厚的腐叶层上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喉咙一甜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溅在发黑的腐叶上,开出一朵凄厉的血花。
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是被刺骨的阴冷冻醒的。
不是深秋寒院的那种冷,是浸到骨头缝里的、带着死气的阴寒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顺着她的衣摆往上爬,缠上她的四肢,钻进她的毛孔。
苏清鸢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遮天蔽日的枯黑树木,枝桠扭曲得像恶鬼的爪子,头顶只有一线狭窄的天光,灰蒙蒙的,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尸体腐烂的腥气。
这里是千丈崖底的绝阴谷。
大靖王朝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地,传说进去的人,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。
她撑着地面想坐起来,可刚一动,浑身的骨头就像碎了一样疼,肋骨的位置更是像被刀剜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一身粗布衣裙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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