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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投无路,他们便被派到了韩地野邑。
这里没有赵军,没有坚城,只有手无寸铁的农夫、樵夫、药农。
“套上!勒紧!”
什长压低声音喝骂,语气里没有凶狠,只有藏不住的慌张。
他们都懂秦法,军功只认甲士首级,验首之法严苛至极:验喉结以辨男女壮弱,验甲痕以证为军卒,公示三日,无人告发方可记功。
杀良民无效,可若是给良民套上旧甲、勒出甲痕,再割下头颅,验首之吏只看痕迹,不问来路。
但风险同样是死。
一旦被人告发,或是被吏查验出作假,全队连坐,尽斩不赦。
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有人为赎妻,有人为救父,有人为免掉欠官府的钱债,而喜,只为救兄。
喜按住面前的农夫,那汉子面色蜡黄,手掌粗糙,指缝里全是泥土,和他兄长在田里劳作了十几年的手,一模一样。农夫拼命挣扎,哭喊着自己是良民,不是韩卒,不是赵兵。那声音钻到喜的耳朵里,让他眼前瞬间晃过渭水边的家——春日播种,夏日除草,兄长挥汗如雨,说等秋收了便给他娶亲。
可官差锁走兄长的那一幕,又狠狠砸在他心头。
隶臣,苦役,终身为奴,全家沉沦。
他没有选择。
什长将一片磨得发白的旧护颈狠狠勒在农夫颈间,用力一收,布带勒出深红的印子,再扣上一顶破盔,甲痕清晰,足以乱真。
“动手。”什长声音发颤,“验喉结,一刀下去,别拖泥带水。公示三日,露馅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,家里人也跟着连坐。”
喜的手在抖。
他想起秦律里的每一条,想起军法里的每一句,想起兄长在牢里望着他的眼神。
他不想杀人,可他若不杀,兄长便永无出头之日,全家便会在赋税与徭役里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秦国的律法如同一根铁索,从朝堂捆到边关,从官吏捆到小卒,没有人能挣脱。
他闭上眼,环首刀狠狠落下。
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而黏稠。
那颗头颅滚落在地,喉结外露,甲痕鲜明,在验首吏眼中,便是一颗不折不扣的韩军甲士首级。
旁边的妇人瘫软在地,抱着吓傻的孩童,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。老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,哀声细若游丝。喜不敢看,也不能看。他们只杀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青壮,这些人最容易伪装成军卒,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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