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案头的舆图还摊着,朱笔圈出的那片河套平原,正在昏黄灯光下被照着。
许清欢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,又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狼毫,在砚台里蘸饱了墨。
笔尖落下,她先写了四个字。
老爹亲启。
写完这四个字,笔停住了。
要写的东西太多,从何说起,是个讲究。
她想了想,落笔先从边关局势写起:赫连游骑断水毁草、围而不攻、以疲敌之计消磨镇北军的事,她用极简的笔墨带过。
这些事,父亲在京城多半已从兵部邸报中知晓,不必赘述。
随后笔锋一转,切入正题。
“……镇北城三万大军,粮草全仰仗京城调拨,路途两月有余,损耗折半,长此以往,实难为继。”
“女儿近日查阅北境舆图与地志,发现阴山以南、黄河'几'字弯内侧,有一片广袤平原,土壤肥沃,河水可引,实为天赐良田。”
“然此地百余年来,因赫连铁骑反复劫掠,百姓不敢耕种,遂沦为荒野。女儿以为,若能在此推行军屯,令镇北军就地种粮,便可一举断绝对京城粮道的依赖,根基自此而立。”
写到此处,许清欢搁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这番话说出来容易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
她许清欢懂算账,懂权术,甚至能指点黄珍妮造火器,唯独对农事一窍不通。
什么土该种什么粮,什么时节该浇多少水,盐碱地怎么改,沟渠怎么挖。
这些东西,书本上翻不到,前世刷的那些短视频更是零碎得不成体系。
她重新提笔,墨迹在纸上延展。
“……老爹你借户部之便,于京城或江南各省,搜罗精通水利与农事之行家。”
“此等人才无需官身,只需实实在在种过地、修过渠、懂得节气与土性之人。”
“另,北境干旱苦寒,寻常粮种难以存活,恳请父亲一并搜寻耐旱耐寒之良种,尤以冬小麦、糜子、胡麻为要。”
“人与种,缺一不可!若能于两月之内遣人携种北上,明年春播尚可赶得及。”
信写到这里,已有小半页,许清欢正要继续往下写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咚咚咚!
门被人一掌拍开,黄珍妮跨进书房,浑身上下还带着呛人的烟火气。
她的围裙上沾满了黑灰和菜汁,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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