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瘦的手扒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暗格。
老观主双手剧烈颤抖着,从中极其吃力地捧出一个被黑布包裹的陶罐。
那陶罐不过成年人双拳大小,外层裹了整整三层涂满桐油的厚实布料,封口处用赤红的蜜蜡死死浇筑成一个硬块,外头还贴着几道早就泛黄褪色的镇压符箓。
老观主捧着它,如同捧着一尊吃人的活阎罗。
他步履蹒跚地挪到陈长风身后,哆嗦着将陶罐递了过去。
“当年送你出关入草原,我便起卦算到了会有今日这场大劫。”老观主的声音比十五年前沙哑枯槁了百倍。
“这罐子里的东西,乃是清风观历代祖师,走遍大乾南北,收集了百年间七场绝死烈性瘟疫死者的骨血残渣,密封于极阴之地,再辅以南疆西域的万种毒瘴。”
“历经三代观主的心血提炼而成的——疫母。”
这是真正的绝毒。
陈长风转过身,单手将那陶罐接了过来。
罐子压手极沉,明明隔着厚重的油布,却像是在大雪天里抓着一块冰,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直透掌心皮肉。
“只要破开封蜡,将里头的东西投入活水源头。”
老观主抬起头,脸上罕见地写满了恐惧。“借着水势顺流而下,方圆百里之内,不管是人是畜,饮水者必死无疑!寸草不生!染了这疫毒的人,不出七日,五脏六腑就会在肚子里烂成一锅脓血。”
“别说是那些塞北的庸医,就算是扁鹊重生、华佗再世,也只能干瞪眼看着他们烂成一滩黄水!”
老观主枯瘦的双手在半空中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败叶。
“你拿了它,便等同于将几十万生灵的命数捏在掌心。陈鹤年!这孽债太重,老道我这副烂骨头替你背不起!你若是执意要拿去用,往后便是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!”
这便是老观主先前算卦时,断言陈长风身上血腥气太重的根源所在。
这汉人甚至未曾拔出一刀一剑,可他的衣袖里,却早就藏好了能让一城一国死绝的杀机。
陈长风根本没有理会老观主这如同亡羊补牢般的警告。
他只是掂了掂手里的重量,稳稳将其塞进宽大的袖管深处。
一句废话没留,径直跨出山门,走入那场即将淹没蜀州的倾盆暴雨之中。
……
回忆的残影在脑海中寸寸碎裂。
一阵带着浓重沙土味的塞北狂风扑面刮过,将陈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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