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抓起酒坛,仰起脖子,对着坛口就是猛灌。
烈酒入喉,老邢顿时感觉心满意足。
老邢放下酒坛,砸吧一声,抹去嘴角的酒水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白气,盯着眼前的空瓷碗发愣。
“这趟活计跑完。”老邢咬着牙自言自语道,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“老子便是饿死在京城要饭,也绝不再去赚那北边的刀口钱。”
邻桌,一名头戴瓜皮帽、身穿石青色江绸马褂的掌柜转过身。
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油炸黄豆,抛进嘴里嘎嘣嚼碎,上下打量着老邢。
“这位客官,听口音是走塞外的老把式了。”掌柜眼中闪过探究。
“怎么?北边真出了大变故?竟把你这等走南闯北的硬汉,吓得连营生都不敢要了?”
坐在掌柜对面的,是一名身着青衫的清瘦茶客。
这人常在兵部武选司当差的亲戚家走动,消息颇为灵通。
青衫客抿了一口毛尖,压低声音接话:
“掌柜的有所不知。近日这京官里,早有风声传开。镇北关,怕是悬了。”
周围几桌的食客听到“镇北关”三个字,纷纷停下筷子,转头看过来。
青衫客见众人关注,理了理衣袖,继续说道:
“听说那赫连大王,起兵五万王帐铁骑,把镇北关围了个水泄不通。”
“城内粮草断绝,外无援兵,已是死局。”
老邢双眼泛起骇人的红血丝,盯着这青衫客。
“五万铁骑?”老邢满是不屑,“那是五万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!”
老邢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身下的长凳。
“老子就被困在西路府外头五十里的破庙里!我亲眼看见,那根本不是打仗!那是活生生的修罗场!”
老邢指着大门外的风雪:“城墙下头,死人堆得比城墙垛口还要高!大乾的兵,胡人的兵,绞在一起烂在雪地里。你一脚踩下去,都分不清踩的是泥,还是冻硬的肠子!”
说到此处,老邢那双端过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一把抓起酒坛,又灌了一大口,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襟。
“再之后,我找到机会顺着路跑到了镇北城!可这镇北城更是凶险!”
“石头砸不开城门,你们猜那帮胡狗干了什么?”老邢环视四周,神色满是恐惧,“他们把死了的胡人和病马扒光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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