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不紧不慢,像是在聊家常。
王德胜沉默了两秒:“我自学的。厂里有个老印刷工,我跟他学过一阵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哪个印刷厂?”
“姓张,叫什么我忘了。前两年去世了。”
观察室里,谷主任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两下,没有写字。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,牢牢锁在王德胜的脸上。
那人的眼神在回答“姓张”的时候微微向右上方飘了一下——人在回忆真实信息时眼球往往向左上方移动,而向右上方飘,多半是在编造。
审讯还在继续。赵振国又问:“那你刻的版呢?印完以后怎么处理的?”
“烧了。怕被人发现,印完之后就劈了当柴烧了。”
“油墨呢?剩下的油墨哪儿去了?”
“也烧了。”
“印刷用的工具呢?刮板、墨辊、调墨台,这些也都烧了?”
王德胜的眼皮跳了一下:“都……都烧了。”
赵振国忽然提高了声音:“王德胜,你烧得倒是挺干净。可你烧得了东西,烧得了你身上的油墨味儿吗?”
王德胜愣了一下。
赵振国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王德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“你在纺织厂干了十一年,修的是织布机、梳棉机,那些机器用的都是机油、黄油,味道是腥的。可你身上呢?你身上是什么味儿?”
王德胜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。
“你身上是油墨味儿。”赵振国的声音不高不低,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而且是胶印油墨的味道,不是普通油印机油墨。这种油墨,挥发慢,残留久,不反复洗个七八遍去不掉。你身上这股味儿,至少是最近三五天之内沾上的。”
王德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,但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似的,肩膀猛地塌了下去。
坐在一旁的刘局长始终没有开口。他的目光一直在王德胜脸上来回扫视,像一只耐心的老猫盯着墙洞里的耗子。
王德胜的肩膀塌下去了,这是心理防线开始崩塌的信号。
刘局长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,见过太多这样的瞬间。
犯罪嫌疑人最怕的不是证据确凿,而是证据以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天而降。
王德胜现在就是这种状态,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出卖他,这种出乎意料会让人产生一种“他们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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