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新文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弯腰捡起烟摁灭在墙砖上,把赵振国拉到老橡树的阴影里,声音压得像刀子贴着皮划过来:
“谁告诉你的?周振邦?他的嘴怎么跟棉裤腰一样?我看他这局长是不想当了吧?”
“比起谁告诉我的,你更应该想想,为什么我会亲自跑过来。”
王新文盯着他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赵振国凑近一步,“因为我收到可靠消息,八号凌晨,对方会采取行动。很可惜,因为有人泄密,对方已经知道东西在这里了。
王新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好,反正只有三天时间。到时候——”
赵振国没把话说完。但两个人对视的目光里,那句话的尾巴已经沉甸甸地坠在了空气里。
王新文沉默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用鞋底碾着地上的烟灰,碾了好几下,像在碾一个难以下咽的决定。
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最好不是在说疯话。”
“你要感谢我是个疯子,”赵振国转身往楼里走,“要不然老子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救你?”
然而真正让赵振国感到窒息的事发生在第二天。
六号上午,他通过使馆的保密线路跟周振邦通了一次电话,要求启动大使馆全员撤离程序。
周振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钟,艰难地说:“撤不了。”
“什么叫撤不了?”
“上面评估认为,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使馆会成为直接攻击目标。贸然撤馆会引发外交层面的连锁反应,也容易被解读为——”
“解读为什么?”赵振国打断了周振邦的话,“解读为我们提前知道了什么?振邦,我们确实提前知道了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我争取过了。”周振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,“我上会、写报告、找人游说,能做的都做了。但是振国,你应该明白,有些事情不是靠‘争取’就能办到的。”
赵振国把话筒攥得指节发白,他知道周振邦说的是实话。
周振邦和王新文相信他的消息,相信他的疯话,不代表其他人都会相信。
甚至为了保护赵振国,对于某些人,周振邦都没办法讲明消息来源。
挂了电话,赵振国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。
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他在心里把Plan A彻底划掉,开始计划Plan B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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