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边,周振邦在会议室里唇枪舌剑、寸步不让的时候,贝尔格莱德的五月天正落下今年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。
雨点砸在安全屋的水泥屋顶上,噼里啪啦,像有人把一整筐玻璃珠子从天上倾倒下来。
赵振国蹲在门槛边上抽烟,面前摊着一份被雨水洇湿了边角的国际航班时刻表。
“贝尔格莱德—莫斯科—京城”那条航线被红笔圈了三圈,圈旁的墨水遇水晕开,像一小块淤青。
里屋的门帘一掀,王新文走出来,肩膀上搭着条皱巴巴的毛巾。
他刚用冷水冲过脸,湿漉漉的发茬子贴在额角,但眼底那层从使馆带出来的灰翳——经过这几天的喘歇,总算薄了一些。
他走到赵振国旁边蹲下,“东西的事儿,你再跟我说一遍。”王新文开口。
赵振国偏头看他一眼,把烟从嘴角拿下来:“第五遍了。”
“第五遍我也要听。”王新文的声音不高,却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,“我脑子就一直转这个事儿,转得我整宿合不上眼。”
他把毛巾搭在膝上,目光钉进雨幕里那团模糊的街灯光晕,“那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。半路被扣,我这趟就白来了,比白来还糟。”
赵振国沉默了两秒,把烟头在水泥地上碾灭,转过身,正对着王新文:“行。第五遍。听好了。”
“东西从使馆地下二层出来之后,分了两路。阿炳那条走陆路,集装箱伪装成塞尔维亚本地建材公司的出口货,目的地希腊比雷埃夫斯港,从那儿装船,地中海到意大利,再转海运去狮城。
李子聪那条走空运,拆得更碎,分散在四批不同品名的‘医疗设备’报关单里,贝尔格莱德飞维也纳,转阿联酋,最后落地港岛。”
王新文听着,眉头拧起:“听起来挺周密,比咱们原来的路线还利索。可万一被查呢?”
“不怕,一真一假,亦真亦假。”赵振国笑了一下,昏灯底下那个笑容有些高深莫测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其实两条路都是假的。
真的那批货,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他的空间里。
赵振国没有告诉王新文的是,就在昨天傍晚,阿炳从斯洛文尼亚边境发来加密消息:他被拦了。
边防人员拿着放大镜似的检查单,把集装箱里里外外扫描了三个小时,最后还撬开两个箱子抽样检查。
当然,什么违禁品也没翻出来。
阿炳全程按赵振国的吩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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