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拐进一条窄巷,尽头有家茶棚,几张破桌子摆在屋檐下,几个汉子围坐着喝茶,说话声音压得极低。阿箬拉着萧景珩衣角:“咱去喝一碗?”
“你装天真。”他说,“别演过头。”
两人坐下,阿箬要了两碗粗茶,捧在手里吹气。她左顾右盼,忽然笑嘻嘻问老板:“大叔,听说你们这儿张老爷可厉害啦,连衙门都听他的?”
老板正端壶倒水,手猛地一顿,抬头瞪她。
阿箬眨眨眼:“怎么了?我说错了吗?”
老板左右看了看,弯腰凑近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:“小声些……张老爷每年给县丞送三百石粮,上下打点,这城里哪件事离得开他?”
“啊?”阿箬故作惊讶,“那……那不是贪官吗?”
“嘘——!”老板吓得差点跳起来,“这话能乱说的?你不要命了?”
“可老百姓不是吃亏了吗?”阿箬歪头,“我家隔壁王婶上个月就被强征了劳役,干了十天活,一文钱没见着。”
“哼。”老板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就她一家?征税多出三成,摊派名目七八个,修桥补路、防洪筑坝、迎神祭典……全是借口!钱去了哪儿?还不是进了他们口袋!”
萧景珩坐在旁边,不动声色听着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。
阿箬心领神会:**重点记下了**。
她又问:“那没人管吗?王爷不管?”
老板摇头:“南陵王早死了,世子在京里当纨绔,听说花天酒地,哪管得了这边?”
“可我听说新来的那位世子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也没用。”老板叹气,“这地方盘根错节,豪强勾结官府,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要是真想动,第一个就得得罪张老爷——可张老爷背后站着谁?县丞!县丞背后又是谁?一层一层护着,谁敢掀?”
阿箬点点头,像是听懂了,又像是没太明白,傻乎乎地说:“那咱们普通人,是不是只能认命了?”
老板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认命也得活。只要别惹事,少说话,还能苟延残喘几年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,背影佝偻,像被什么压弯了腰。
茶棚里一时安静。风从巷口吹进来,卷起几片落叶,在桌脚打了个旋。
阿箬低头喝茶,其实一口都没咽下去。她眼角余光扫过四周,发现刚才那几个喝茶的汉子也都沉默了,没人接话,也没人动筷。他们只是坐着,像一群被拔了舌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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