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露出笑意:「回来了?刚刚你走得太匆忙了,还没有问你,那辆怪车你开得怎麽样?」
「还行。」莱昂纳尔走上台阶,「比上次好多了。但还是有不少地方要改。」
「你饿不饿?晚饭你吃得太少了。」
「先等等。」莱昂纳尔脱下外套,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,「有客人?」
他看见门厅的鞋柜旁边多了一双男人的皮鞋。
苏菲说:「泰纳教授来了。等了你快两个小时。」
莱昂纳尔愣了一下。
伊波利特·泰纳是他在索邦时候的老师,教美学和艺术史。他法兰西学院院士,法国最重要的批评家之一。
虽然两人之前有过一些误会,但是已经冰释前嫌了。尤其是泰纳教授还是自然主义的推手之一,他们经常在沙龙上碰头。
但泰纳很少到维尔讷夫来,因为巴黎到这儿坐马车要一个多小时,太远了。
「他在哪儿?」
「在书房。我去告诉他你回来了。」
苏菲转身往楼上走,莱昂纳尔跟在後面。
推开书房的门,泰纳正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没有在看,只是搁在膝盖上。
看到莱昂纳尔进来,他站了起来:「莱昂!」
「教授。」莱昂纳尔走过去,和他握了握手,「你怎麽来了?也不提前写封信。」
「写信来不及。」泰纳坐回椅子上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「坐下说。」
等莱昂纳尔坐定,泰纳就迫不及待地开口:「我今天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。」
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纸,递过来。
莱昂纳尔接过来展开,发现是一叠稿纸,上面的字迹很潦草,但是还算能看得清。
第一行写的是——【法国人终於写出了一部配得上他们的灾难的书】
莱昂纳尔擡起头,看了泰纳一眼。
「继续看。」泰纳说。
莱昂纳尔低下头,往下读。
【真正的悲剧从来不会用死亡煽情,《鼠疫》同样没有这麽做。它只是揭穿了欧洲人长久以来用以安慰自己的全部谎言————】
莱昂纳尔读得越来越慢,半个小时後,他才把那叠纸翻到最後一页。
【但无论如何,在我们这个世纪,非庸俗的读物已经很少了。索雷尔的《鼠疫》属於其中之一。】
底下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日期:1885年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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