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起,一辆花车从皇家港街道尽头缓缓驶来,几个扮演海盗的演员朝楼下的人群挥帽。
贵妇们停下脚步,孩子们兴奋地向前挤,男仆们抱着盒子站在後面,管家们低头确认下一项预约。
拉福雷一家也在人群中,但他已经不像早晨那样气急败坏了。
一上午的花费让他重新获得了自信:
妻子的披肩已经订下,儿子的镀银弯刀三日後送到,摩天轮虽然没有停在最高处拍照,但至少包了整厢。
下午他们还会见到雅克船长,晚上他们虽然依旧不能去总督府二楼用餐,却还是在托尔图加酒馆有一个好位置。
他当然知道,这还不够,可巴黎从来不是一天征服的。
花车经过时,雅克船长站在最高处,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,朝人群中某位年轻小姐的方向抛去。
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惊呼,那位小姐接住手帕,脸红得像酒杯里的樱桃。
她身边两个追求者同时鼓掌,只是其中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拉福雷的女儿吕西忽然抬头问:「父亲,雅克船长会不会也认识我?」
拉福雷低头看着女儿,他原本想说当然会,可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开口。
因为他终於明白,在这座乐园里,「被雅克船长认识」也有价格,也有顺序,也有预约名册,也有别人已经提前走过的门路。
他蹲下身,替女儿整理了一下帽子:「今天下午,我们就能见到他。你可以自己把名字告诉他,让他记住。」
吕西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。
拉福雷看着女儿的笑容,忽然觉得自己上午那些焦虑、嫉妒和不甘,也许并不全是愚蠢。
巴黎人的虚荣里,有时也藏着一点爱;只是这种爱,常常要靠帐单证明。
苏菲站在拱廊街二楼的窗後,看着下面的人流,并不像周日那样担心拥挤和事故。
今天的人没有昨天多,秩序也更好。可她比昨天更忙。
因为普通人的快乐通常来得直接。一顶纸帽、一次碰碰船、一圈摩天轮、一场夜间大秀————就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。
富人的快乐却像一只永远填不满的箱子—
他们玩过一个项目,立刻想知道有没有更好的;他们得到一份菜单,立刻想知道隔壁是否不同;他们被演员称呼了名字,立刻想知道别人是否被称呼得更亲热————
她低头看了一眼帐册。仅仅是上午半天,单单各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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