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精彩的表演只会让观众鼓掌,真正的“扬克”会让观众被《毛猿》这出戏深深地刺痛,然後开始思考。
他终於说道: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票房呢?”有人低声问。
穆内·叙利转头看了那人一眼:“法兰西喜剧院不是只靠我的名字卖票。何况,这是索雷尔先生的新戏!”
莱昂纳尔笑道:“你把难题推给我了。”
“既然你写出这种戏,就该承担一点後果。”
这话让众人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莎拉·伯恩哈特说道:“我倒觉得巴黎会更好奇。‘穆内·叙利把主角让给了一个无名青年’,这本身就能卖掉不少票。”
“前提是他能在舞台上站稳。”穆内·叙利道。
亨利·克劳斯马上说:“我会努力的!”
穆内·叙利看着他:“明天开始,你不用搬道具了。上午练声,下午排戏,晚上跟我读剧本,重新整理台词。你认字没问题吧?”
“认得。”
“很好。你还要去码头、市场、车站、工厂门口。不要先学演员怎麽演戏,要先学那些工人怎麽和同伴、老板、警察说话。”
“没问题。我就来自那样的地方,我熟悉那种生活。”
“熟悉不等於能在舞台上演绎出来,你得学会提炼。”
穆内·叙利一边说,亨利·克劳斯一边记,神情认真,甚至是笨拙。
他心里虽然还是惶恐,但只要谈到“扬克”,这种惶恐就会少一点。
他确实害怕喜剧院那巨大的舞台,害怕那些正式演员那审视的眼神,害怕穆内·叙利那巨大的名声……
当然,他也害怕巴黎观众那刁钻、毒辣的眼睛,无论是伦敦还是维也纳,没有一个地方的市民能比巴黎的更懂戏剧。
可他不怕“扬克”,他甚至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人,曾经在某些日子里,也成为过“扬克”。
穆内·叙利交代完了,最後看向莱昂纳尔:“莱昂,他才是最适合的‘扬克’。”
莱昂纳尔没有立刻回答,他当然知道,这个决定风险很大。
一个无名青年突然担任法兰西喜剧院新戏主角,稍有差错,便会成为全巴黎的笑柄。
保守派报纸会说他狂妄到拿国家剧院做试验,工人报纸会说他把底层苦难变成新奇玩意儿,连支持他的观众也可能不理解。
可莱昂纳尔同时也知道,戏剧史上的很多门,就是这样被撞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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