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澜二年腊月的洛阳,已浸在岁末的凛冽寒气中,皇城却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,暖意融融。太极殿的鸱吻上落了层薄雪,被工匠们细心扫去,露出底下鎏金的光泽;天坛的青白石阶被打磨得如玉般温润,每一道纹路里都透着肃穆;四方观礼使者的驿馆外,挂起了新裁的红灯笼,随风摇曳间,映得“炎”字旗愈发鲜红。
登基大典的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,礼部的官员们捧着礼制册在宫道上疾行,靴底踏过积雪发出“咯吱”轻响;工部的工匠们正给太极殿的龙椅裹上最后一层金箔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,晃得人睁不开眼;燕屠的铁骑在皇城四门往来巡逻,甲胄上的寒霜折射出冷冽的光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期待。
偏殿内,却另有一番沉静。
檀香在铜炉里袅袅升起,缠绕着铺开在案上的巨大舆图。萧烈身着玄色常服,腰间只系了块素面玉佩,指尖正抚过舆图上中州与江南的交界线——那里曾是北朔与南楚的战场,如今已被朱笔圈作“江南道”,墨迹尚未干透,透着新鲜的暖意。
“陛下,工部奏报,龙袍的十二章纹已绣完最后一处‘粉米’,玉玺的印泥也按古法调制好了。”苏瑾捧着奏折,声音轻缓如檀香,“礼部拟定的登基流程,臣已核过三遍,时辰、仪轨皆无差池。”
萧烈抬眼,目光掠过苏瑾鬓角的白发——这位辅佐自己二十年的老臣,眼下的青黑比昨日又重了些。他摆摆手,示意将奏折放在一旁:“这些事,按既定章程办即可。今日召你们来,是议一桩更要紧的事。”
燕屠刚从城外军营回来,甲胄上还带着寒气,闻言抱拳躬身:“陛下请吩咐。”他身后的亲兵捧着个锦盒,里面是刚铸好的兵符,虎形纹栩栩如生,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沉。
萧烈的指尖在舆图上点了两点,一处是中州的洛阳,一处是江南的金陵。“今沧澜一统,非朕一人之功。北朔铁骑浴血奋战是功,江南士族归降献策是功,就连那些曾与朕为敌的人,若其行止无愧于天地、无愧于百姓,亦是功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沈惊鸿、陆沉舟二人,你们还记得吗?”
案前的空气骤然静了。
燕屠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沈惊鸿守中州时,曾以三千死士挡住他五万铁骑三日,麾下折损的弟兄里,有他带了十年的亲卫;陆沉舟守长江,更是让北朔水师付出了沉船百艘的代价,齐衡的左臂至今还留着箭伤。他张了张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:“陛下,沈惊鸿虽然后来归降,可前期与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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