纲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帐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,你跟我去前面。”
“前面?”
“前阵。大御所下令,要往前推。填濠的事,谈也得谈,不谈也得谈。”
帘子落下,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帘后。
直政跪坐在原地,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酱汤。
前阵。
他想起权叔说过的话:“那玩意儿打不着咱们这儿。”
现在,要去能打着的地方了。
五
城外的夜里,风很大。
直政躺在营帐里,听着风声呼啸,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大筒声,一下一下的,闷闷的。他闭上眼睛,想睡着,但睡不着。
他想起今天在大帐里看见的那个笑容。
为什么笑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个笑容让他害怕。不是那种看见可怕东西的害怕,是另一种——说不清的,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害怕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具足里。铁的凉意贴在脸上,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明天。
明天要去前阵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风还在刮。
远处的大筒声,停了。
六
第二天一早,太阳出来了。
围城以来,难得的好天气。阳光照在营帐上,照在士兵们的脸上,照在大坂城的金色兽头瓦上,亮得晃眼。
直政跟在父亲身后,骑马往前阵走。越往前走,人越多,旗越多,马越多。他看见一队队士兵正在挖土,堆成高高的土垒。他看见一辆辆大车拉着沙袋,往濠的方向走。他看见——
他看见那座城了。
比之前看见的更近,更大,更清晰。城墙上有人在走动,能看清他们身上的颜色。五重七层的天守阁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座——
像一座等着人去拆的东西。
“别看了,”父亲的声音传来,“跟上。”
直政低下头,跟着父亲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前阵的时候,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土垒的最高处,背对着他,面朝大坂城的方向。穿着一身素净的直垂,头发花白,在阳光下像落了一层霜。
是家康。
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一个人站在土垒上,看着那座城。
周围的人都远远地站着,没人敢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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