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闻言,神色未变,擡起头,直视朱温,声音沉稳:
「节帅明监。河阳军府,确如节帅所言,有刘经、王虔裕二将,皆诸葛公旧部,掌兵权;诸葛仲方公子,年已弱冠,亦有承袭之意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然叔父自随诸葛公从魏博手中收复河阳,初为营田判官,後迁行军司马,河阳泽、孟、怀三州屯田、水利、仓储、户籍,皆由叔父一手经理。」
「军中粮秣、衣甲、赏赐,亦多赖叔父筹措。」
「刘、王二将虽勇,然士卒家眷之口粮、冬衣,乃至阵亡抚恤,皆需仰仗叔父调度。」
「此所谓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粮道在手,军心自附。」
朱温哈哈一笑:
「好个粮道在手,军心自附!」
「但人家有刀,还拿不粮?」
「这是种田种得傻了吗?」
张衍听了这话,依旧不慌:
「节帅此言甚是。」
「三尺之下,粮仓易主,自古皆然。」
张衍微微躬身,语气却愈发从容:
「然叔父经营河阳,所重者非止粮仓,更在人心二字。」
他擡起眼,目光清亮:
「河阳三州,自光启以来,屡遭兵燹。」
「黄巢过境,魏博屠掠,百姓十室九空,田地荒芜百里。」
「诸葛公虽善战,然军需浩繁,常苦无粮。」
「叔父到任後,劝课农桑,修浚古渠,招抚流亡,贷给牛种。」
「三年之间,荒田复垦者十之五六;如今,河阳仓廪之丰,已足供三年军需。」
张衍继续说道:
「节帅可知,如今河阳军中,多少士卒家眷,是叔父安置的流民?」
「多少队将、押衙的田宅,是叔父划拨的荒地?」
「军中悍将张遇之母病重,是叔父延请洛阳名医诊治。」
「马珪之子入学,是叔父荐至洛阳国子监。」
「乃至诸葛仲方公子,其聘娶太原王氏之女,六礼诸事,皆叔父一手操办。」
他顿了顿,直视朱温:
「三尺能夺粮,却夺不了这人情网、恩义结。」
「这树下的恩义,就是叔父的底气。」
「当然,叔父更是明白,单纯靠自己,肯定是力有不逮的!」
「所以叔父喊小侄前来见节帅,就是晓得,一旦有节帅支持,这事就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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