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越堵,前面有跌倒的,後面就越往後搡,整座浮桥就在这样的推搡中,摇摇晃晃,桥船吃水越来越深。
郭义没有回头。
他左臂也中了一箭,箭杆被牙兵从中斩断,半截箭簇仍嵌在肉里。
方才连续踏弩时,伤口又被扯开,血沿着小臂流到手掌,最後滴答在尘土里。
阵内,有人认出了迎面来的华字旗,声音都变了:
「军使,是方才破西阵的那支秦骑!」
「看见了。」
郭义将一支仅剩的弩箭压进箭槽,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华温琪,靠在木箱上,喊道:
「前排跪稳,无令不许射。专打马,莫把箭浪费在人甲上。」
「五十步再放!」
两百余匹战马踏过遍地屍首,马蹄声如雷,震动河滩。
华温琪骑的青骢已经跑了一上午,鼻孔里不断喷出带血的白沫,右前腿也有些跛,可它仍跑在最前面。
华温琪将横刀压在马颈右侧,身子伏得很低,身後华字旗一次次被河风卷起,露出早就被穿破的旗面。
八十步。
七十步。
可蜀军们太累,累到已经没有精神再忍耐了,他们忍不住扣动了扳机,弩箭从秦骑头顶飞过,毫无建树。
郭义怒骂:
「谁让射的!」
此时,敌骑已奔到五十步,他抱着神臂弓猛然起身,箭簇正对青骢马前胸:
「放!」
数百根弩弦同时震响。
最前面十几匹战马迎头翻倒,马上的秦骑被巨大的惯性掀出去,摔入泥地後又被後马踩过。
华温琪胯下青骢连中两箭,一箭扎进左颈,一箭从前胸没入,仍靠着余势向前冲了十余步,才一头栽倒。
华温琪在战马倒地以前便松了马镫,侧身滚向右边。
他的肩背重重撞地,兜鍪不知滚去了哪里,额头当即破开一道口子。
没等第二轮弩箭到来,他便撑着横刀站起,对身後仍在冲锋的骑士大吼:
「下马!」
「杀进去,不要给他们再上弦!」
几十名秦骑直接从尚在奔跑的马背跳下,连滚带爬扑入弩阵。
更後面的人则纵马从两翼绕击,不断朝东川弩手侧後放箭。
顷刻间,桥头那片不过两百步宽的滩地乱成一团。
东川弩手来不及再用脚踏弩,只能抓着弩身当作木棍挥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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