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而去。
夕阳照在坡地上,将那些零散人影拖长。
数万人的败退反倒没有多少声势,後队走一步停一步,军而露在坡脊上,时而又被尘烟吞没。
再往南,许多人已经丢了队形,只沿着土道消失在了原上。
而自己的後方,秦军仍从三座浮桥上源源不断地开来。
每一队下桥的武士看见黑龙都会举起兵器高呼万岁,呼声从河畔一直传到原下,又被各处尚在厮杀的部队接过去。
「万岁!」
「陛下万岁!」
先是几百人,随後是几千人。
到最後,连正在搬运屍首和救治伤员的辅兵都停下手中事情,朝着黑龙在的方向大喊。
朱温听着这声音,胸中那股压了许久的郁气终於散开。
汴州大败、仓皇退回长安时,多少人都跑了。
此後,朱珍作乱、十王宅血仇成河,军中也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暗中摇摆。
就连他杀李唐天子、改国号那一日,殿上那些劝进的文武究竟有几分真心,朱温自己都不信。
可眼前这一仗,却将此前种种不自信,一扫而空!
王建、李茂贞合兵六七万,自川陇两面压进关中,最後仍败在他手里。
只要再赶走这两支兵马,他便能掉过头去收拾关中残局。
只要关中在手,潼关、蒲津与褒斜道皆为屏障,他这个新立的国朝就不再只是痴人的春秋大梦!
说到底,他仍是那个能带着兄弟们打胜仗的朱温。
而天下诸镇,又还有几人敢当面与他争衡?
「把车驾向前推。」
敬翔一愣:
「陛下要去哪里?」
「去前阵。」
「将士们在喊朕,朕怎能不见他们?」
「陛下身上有伤,前面流矢尚多……」
「王建都被打回原上了,还有什麽流矢?」
朱温已经将兜鍪摘下来,随手扔给一名牙兵。
兜鍪下那条皂色抹额早被汗水湿透,紧紧贴在鬓角。
他抬手把抹额扯掉,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,一扫过往颓然!
「推过去。」
武士们不敢怠慢,喝令驭手拉动挽马。
车舆碾过满地折断的箭杆和兵器,慢慢驶向最前方。
沿途秦军看见朱温没有戴冠,手里提长槊,穿着溅满鲜血的明光甲站在车上,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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