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声比先前更加响亮。
有人跪地,有人举槊,也有人只是坐在屍体旁,用已经喊哑的嗓子一遍遍喊着陛下。
说到底,武人就信能打胜仗的皇帝!
此刻,朱温内心的兴奋和满足到了高点,一路都在向这些百战武士点头。
车舆驶过贾铎的弓弩阵时,他停下来,亲自扶起一名腿上中箭的老军。
到了牛存节所部阵前,他又让人把车上剩下的水全部分给伤兵。
那些武士因此愈发激动,有人拖着断腿也要爬到车边,摸一摸车轮上垂下来的赤色绸带,以企盼恢复和好运!
可敬翔跟在车後,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散去。
此时车舆周围已经不是排布整御营中军。
随着各部追击、回阵,车舆周围除了朱温的三百牙兵,还有徐怀玉、李谠、牛存节、贾铎各军送来的令骑和报捷武士,中间夹着大量外营武士。
所有人身上都沾着血和泥,许多人的兜鍪、罩甲早就不在,单凭衣着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军的人。
这本是大战之後免不了的混乱。
「陛下。」
敬翔赶紧追上两步:
「前面已经看过了,还是回御营吧。」
朱温回头看他,笑道:
「你今日胆子怎麽这样小?」
「朕方才亲自陷阵都无事,现在被自家几万大军簇拥着,难道反而会出事?」
「这些都是朕的郎党,肱骨!是缔造大业的根本!」
「我当以赤心待之!」
敬翔被问时无言。
他回头看了看,四面全是秦军,最近的蜀军也退到三四里外,车旁更有三百牙兵层层护持,那点不安实在说不出半点来由。
就这样,车舆又向前走了百余步,终於停在一处略高的土丘上。
这里原是蜀军一座小弩阵,地上横着几十具屍体,拒马与弩架刚被秦军拖开。
站在车上,可以越过前方人群看见整片原北战场,也能看见正在五丈原坡道上缓慢後撤的蜀军。
朱温扶着车栏,胸口随着呼吸起伏。
他太累了,握槊的右手直到现在还在轻轻发抖,腿上的箭伤每跳一下,都会带来一阵细密疼痛。
可下面数千双眼睛都在看他,於是他重新站直,将那点疲态全部压了下去。
一名掌兵在身後奋力举起黑龙
东北风从斜水方向卷过战场,朝西南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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