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是咱们在代北时,一部不过数万人,逐水草而居,勒约部众,只需要骑马走个两日就行。」
「可现在呢?阿耶领着河东、代北、幽州等北地数百万人,难道还能像管一个部落那样管天下?」
李落落皱了皱眉。
李存勖继续道:「兄长说咱们是为决战才要做个姿态,但请问兄长,咱们要打赢那南明是为何?难道是为了打赢後,回代北继续放牧?」
「兄长要是愿意,那弟弟没话说,但我觉得吧,你身边这些整日把咱沙陀风骨放在嘴边的这些个人,你让他们回去,他们也是不回的!」
「没办法,好日子谁不愿意过?」
「可咱们要想统治数百万人,数百座城,靠我们自己能行吗?」
「不还得是靠汉人?而咱们要是连他们的话都不肯说、衣裳都不肯穿、礼仪也不去用,如何能真让他们归心?」
李落落却道:「全全迂腐之见,我有刀在手,他们谁不归心?」
李存勖不与他争辩这个,而是伸手摸了摸鬓边的野菊:「就像这朵花。那孩子送我,我收下,他便觉得咱们是好人!」
「我带上这花,他就更觉得我是他们自己人!」
「明明带个花就能让他们听话,干嘛要用刀?」
李落落听到这话,盯着李存勖一直看,越来越冷漠。
而因为他们一直都在用沙陀话交流,周围百姓不晓得兄弟二人在说什麽,只见两名贵胄模样的年轻武将并辔而行,还以为是在谈论军情。
先前送花的孩子仍跟在路边,不时指着李存勖头上的野菊,向身旁同伴炫耀。
李落落也看见了。
他今日对於这个弟弟忽然有了新的认识,只是今日乃大军入洛的喜日,他不愿当街继续争执,便用马鞭点了点李存勖:「你愿做汉家风流郎,便自己做去。」
「可有一件事记着,咱们能有今日,靠的是沙陀儿郎手里的弓刀,不是那些诗书礼乐。」
李存勖笑道:「阿兄也要记着,弓刀能取天下,未必能守天下。」
这句话又顶了回来。
李落落眼中怒色才起,前面忽然传来喝令,却是天子牙纛将要入城,各军子弟必须归回本阵,不得继续堵在御道近处。
李落落只得压住脾气,拨马向前。
跟随他的沙陀武士纷纷从李存勖身边经过。
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故意用沙陀话哼了一声,还有人抬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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