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麽见不得人的?」
女人怔怔看着他。
她原先大约准备了些谢恩的话,可嘴唇动了几下,最後却轻声问了一句:「那陛下这里,还疼麽?」
李克用愣住了。
他看着女人,她也望着他的脸,神色里还带着拘谨,却已没有方才那种不敢看的惶恐。
半天后,李克用用指腹蹭了蹭眼角,摇头道:「倒也不是疼的。」
「就是时常有一种蚂蚁在钻的感觉,就好像那里长肉,你甚至还觉得眼珠子还在。」
女人再次低下了头。
李克用笑了笑,这一次很自然地带上了金面具,然後对她道:「好好过日子,日子再如何,总是要过的!」
然後他吩咐旁边的鸦儿武士後面去取绢两匹、米一石,送到这个妇人家里去,最後说了句:「我们也算是认识十年的老朋友了,这是一点礼物,愿上天保佑你!」
旁边的小吏乖觉,喊道:「谢陛下保佑!」
李克用面无表情看了这小吏一眼,随後就夹马离开了。
阳光照耀在他的金面上,只有无尽的帝王威严。
此时队伍继续向天津桥去,一路上,全是伏在地上的高呼「大唐万年」的百姓。
只是这一次,李克用的脸上再没了笑容。
倒是李克用身边的那些义子、武士们,本来还对这般缓慢的入城仪式很不耐烦,这会在这般朝拜中,各个在马上端正,胸膛挺得老高。
李嗣源倒是一直注意着街边。
因为这次仪式本来也就是他和胡真一起操办的,准确来说是他同意,胡真去办的。
总的来说,胡真做事还是非常妥帖的,不怪能在朱温手下得重用,办事能力的确没话说。
但就是这个胡真实在有点没把人当人看,他一路过来,见到人群里的一些老人明显是跪得太久了,身子都发颤,却依旧还跪着。
於是,他喊来一个部下,示意下去,百姓不用一直伏地,天子经过後便可起身了。
过了天津桥,洛阳的三老、坊正与乡贡耆儒已经等在道旁。
这些人穿着汉家衣冠,身後还跟着几十名捧盘、抬箱的子弟。
领头三老年过七十,须发尽白,手里捧着一只木盘,盘上竟然放着九茎粟穗。
李克用远远看见,果断叫仪仗停下。
此时,三老由人搀到御马前,伏地道:「我等洛阳老迈,恭迎陛下入东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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