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军营垒退出来时,朱瑾一把扯开了自己的护脖,好让风更多地灌入。
太热了!他出战穿了三层衣甲,固然破阵无畏,可战至此刻,也是大汗淋漓。
忽然,朱瑾看见有血顺着脖子往甲衣里面流,他伸手摸了一把,才发现颈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先前一直没觉得疼。
直到这会儿汗水浸进去,火辣辣的疼,他才後知後觉,不过到了这会了,朱瑾也无所谓了,用手擦了下,便在马鬃上蹭了蹭,便大笑着继续南返。
朱瑾都如此了,跟出来的牙骑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不少人甲片崩裂,或是小臂淌着血,或是眉骨挨了刀,血糊住半只眼,但都是胡乱拿袖一抹,依旧信马游缰。
众骑胯下的战马亦多带伤,马腹、马肩箭伤累累,气喘吁吁。
见到朱瑾如此,一名牙兵勒马凑近,声音沙哑:「君侯,创口须得包紮,万一风邪入血————」
朱瑾摆了摆手,笑声不减,十分豪迈:「些许皮肉伤,不足挂齿。」
「今日冲阵,我等阵斩伪王,大张声势!」
「便是流尽这颈上血,也是值了!」
「传令诸骑,收拢队形,勿要散乱,速向南撤!」
一众牙骑轰然应诺,各自勒马整队。
众人虽满身创痛,可见朱瑾负伤依旧谈笑自若,只觉得今日才是大彩的时候!
如此意气更骄,随朱瑾马首,踏尘向南驰去。
可别看朱瑾此刻如此视敌如无物,但实际上,他南撤的速度一点没落下。
因为他晓得,此时战场上的情况还是非常复杂的,虽然东面战场的敌军已经崩溃,可原先布置在战场其他位置的北军却依旧存在建制。
之前他们一路穿插,利用敌人防御的漏洞杀到了魏王驾前,可返回的路上,却是人家正来救驾的路上。
朱瑾远远看到一支成德兵似乎往这边移动,赶紧将槊指向东南:「往东边走一点,别往官道上挤。」
然後,朱瑾还叫执旗牙兵把旗立高些,招呼散在四周的人归队。
不过,南返之路还是很顺利的。
他们一路也只是遇到些北跑的败兵,三五成群,稀稀拉拉。
而这些丧胆之兵,就算是见到了这些南返的牙骑,甚至看到一名骑士马前的首级好像有点眼熟,却还是趴在沟里,直到明军骑士过去,才爬起来继续跑。
於是,刚刚有点小心的朱瑾也终於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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