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最有力的佐证,比任何资质文件都管用,比任何“看起来干净、无资本化痕迹”的包装更直抵人心。
季听澜伸出手,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硕大的牛皮纸信封,这个信封她已经拆过了,只是今天还想再看看。
她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,散落的纸张铺满了半张卧铺床。
有的是田字格作业本撕下来的,蓝绿格子,钢笔字一笔一画写在格子里,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作文。
有的是红框信纸,老式的那种,四周印着红色花边,中间是横线,抬头写着“敬爱的组织”。
还有的是牛皮纸,厚厚的,泛着油光,字是铅笔写的,字迹有些看不太清。
最让她心口一紧的,是一张包装纸的背面。
能看出是从饼干盒或者点心匣子上撕下来的,正面还印着褪色的“上海”字样和几朵红花。
背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有的笔画因为纸质太光滑而晕开,像泪痕。
这些纸,是家属们实在找不到正经信纸,翻遍家里每个角落凑出来的。
季听澜拿起那张田字格的。
“...以前我每天就是做饭、洗衣服、等他回来。现在我能踩缝纫机了,李师傅说我针脚走得比谁都直。上礼拜我领了第一笔工钱,四十八块钱,我给我闺女买了双新鞋,她高兴得晚上抱着鞋睡的...”
她又拿起红框信纸的。
“我家老头子退休五年了,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,晒得跟块木头似的。现在他去互助社教钳工,回家来竟跟我说‘他们都叫我周师傅,哎呀,老婆子,我五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。’我家老头子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眶都红啦...”
她拿起那张白纸,看着上面秀丽的字体。
“....孙成林走的时候,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。是叶同志把我拉起来的,她说‘小雪,你的努力和坚韧让我感动’。明明是她做出的那些事儿,救了我。”
季听澜拿着这些纸,一张一张地看,一遍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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