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老郑抬头看他。
“你第一年调过来的时候,上面让我看着你,看你跟长孙无忌走得多近,看你是不是他的人。”
“第二年,上面说这小子还行,留着。”
“第三年……”老郑停了一下。“第三年我跟上面说,这个人不是长孙无忌的人,也不是任何人的人。他就是个脑子不太灵光但还有点轴劲儿的兵。”
许元愣了。
“我原话说的是,'此人愚直,不堪用为棋子,恰可用为试金石'。”
老郑把抄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,右手的虎口上有一道陈年旧疤,横着的,很深。
许元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。
老监不使刀,不拉弓,虎口上不会有这种茧疤。那不是太监的手。
“昨晚让你出承天门送信,是最后一道试。”老郑说。“你要是把信送了,你就是长孙无忌的人,今天早上这地上多一条血痕。你没送。”
许元站在墙根底下,太阳照在他后背上,后背是暖的,前胸冰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比如“你他娘的”,比如“这三年你拿我当猴耍”,比如“那你让老子死在东宫大门口的时候怎么不来救”。
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想起另一件事。
去年冬天他染了风寒,烧了三天三夜,军营里没人管。
老郑半夜翻墙进来,端着一碗热得烫嘴的姜汤,骂骂咧咧地灌进他嘴里。
他烧得迷迷糊糊,抓着老郑的手腕叫了一声“叔”。
老郑当时愣了一下。
后来再没提过这件事。
许元把这件事翻出来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又塞回去了。
“你的差事完了?接下来呢?”许元问。
“等调令。百骑司的规矩,一桩案子结了,人就撤。我在左屯卫待不了几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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