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离开玄武门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铜片攥在右手掌心里,边角磨得圆,但硌肉。他沿着太极宫东侧的值廊往南走,两排红漆柱子立在两边,漆面剥得厉害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地上有湿脚印,内侍刚洒过水,还没干透。
廊顶的缝隙漏下来的光一条一条打在砖面上。
他走了数十步,没去找老郑。
不是不想找。是不能。
赵奉说的那个姓郑的凉州人,如果是老郑的哥哥,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。老郑知不知道?这个问题许元在脑子里翻了两遍,两遍都没敢往深处想。如果知道,他瞒了六年。如果不知道,这件事捅出来,能不能扛住另说,光是查证的过程就够把老郑拖进泥里。
铜片上那个“郑”字刻得深,指腹摁上去能摸到笔画的沟槽。
许元把铜片收进腰间的暗袋里。
他还没想清楚怎么办,麻烦自己找上门了。
值廊尽头站着两个人。
便服,腰间没挂刀,但腰带系得紧,衣裳底下鼓了一块,藏着家伙。
站位一前一后,前面那个堵路,后面那个卡退路。标准的两人控场。
领头那个许元认得。
百骑司副使韦昂的亲随,姓马,左眼角有颗痦子。
上午老郑才提过韦昂这个名字。
“许校尉,韦副使请您过去坐坐,说几句话。”马姓亲随笑着,客气得很。
太极宫里动手是死路。许元没犹豫,跟着走了。
偏殿在太极宫东南角,离大理寺不远。殿不大,陈设也简单,一张黑漆桌,两把椅子,一盏油灯。窗户关着,空气里檀香味和霉味搅在一起,闷。
韦昂坐在桌后。
四十出头,白面长须,官袍整齐得没一道褶子。
指甲修剪过,干干净净。这人不像办案的,像个教书先生,偏偏手里握着百骑司的第二把刀。
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书。
竹纸,大理寺制式,折痕整齐,墨迹新得发亮。
文书的位置摆得讲究,正对着许元要坐的那把椅子。
韦昂抬手示意许元坐。
许元坐了。
“侯君集今早在大理寺过了一堂。”韦昂翻到文书最后一页,手指点了点。“他供了一份关联人员的名单。名单最末尾,有你的名字。”
许元没说话,把供状抄本拿过来,从头看。
韦昂不急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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