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南城，月季开到了最盛。红的像火，粉的像霞，黄的像蜜，白的像雪，挤挤挨挨地占满了整个花坛。蜜蜂嗡嗡地飞着，从这一朵钻到那一朵，忙得不亦乐乎。念恩的那株月季又开了三朵，比第一朵还大还红。她每天都要蹲在花盆前数花瓣，一朵一朵地数，数完了又数，像怕它们会少一片。
林晚站在小屋窗前看着她，手里拿着一个刚从邮局取回来的包裹。包裹是从非洲寄来的，牛皮纸包装，边角磨损，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邮票。寄件人是约瑟夫，地址是坦桑尼亚的那个小村子。她拆开封口，里面是一幅画，和一封信。画是玛莎画的，彩色的，画的是一朵月季。红的花，绿的叶，蓝的天。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——“To Lin Wan， thank you for the flowers.”（给林晚，谢谢你的花。）
信是约瑟夫写的，英语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有些单词拼错了，但林晚读得懂。
“林女士，玛莎的画，您收到了吗？她画了很久，画了好多张，选了一张最好的寄给您。她说，您救了她，她没什么能报答的，只能画一朵花。这是您妈的花，她画的是您妈的花。她现在在大学里，学的是教育。她说，等她毕业了，回村子里教书，教那些孩子认字，教他们种花。她种了很多月季，在教室门口，一排一排的，红的。同学们都来看，他们说好看。她告诉他们，这是中国来的花，叫月季。能治病，能让人高兴。她说，她也会让她的学生会种。一代一代种下去，花开遍非洲。”
林晚把信折好，把那幅画贴在墙上，和程薇的画挂在一起。程薇画的是梦里的花，玛莎画的是真实的花。一个在天上，一个在地上。都在这个屋子里，陪着她。
陈秀英在马灯旁边把那盏灯点亮了。多少年头一回白天点灯，林晚看着她说是给程薇看的，她不是喜欢亮吗。陈秀英没说话，把马灯挂在墙上，昏黄的光照在那两幅画上，照在那些花上，红的更红，绿的更绿。
下午，林晚接到了一个电话。陌生号码，区号是滨城。她接起来，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低沉，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“林晚，我是赵刚。赵志远的儿子。”林晚的手指握紧了手机。赵志远，当年害父亲的那个人，他父亲已经八十二了，在滨城郊外的别墅里，去年她去找过他，他没有见她。
“林晚，我父亲想见你。他在医院，快不行了。肝癌，晚期，医生说没几天了。他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，跟你说几句话。我知道你没义务来，也不欠他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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