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的叹息声回荡在宫殿里。
曹真跪地,猛然听陛下如此口吻,一时也不知是何用意。他更不敢搭话,只得将头颅压在冰冷的地板上,将身子伏得更低了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曹丕那充满了不甘的叹息声在回荡。
这一次南征,魏国几乎是倾巢出动,除了守卫边防和京畿的禁军,家底都掏空了。耗费钱粮无数,换来的却是损兵折将、无功而返。
今後蜀吴一旦复盟,互为犄角,这天下————何时才能尽数归魏?
「对了。」
曹丕似乎想起了什麽,转头问道:「随军的王司徒与辛毗,可有消息了?」
曹真一愣,随即黯然摇头:「臣————不知。当时大军撤退匆忙,营中疫病横行,自王司徒和辛军师被刘备扣押後,臣再不知他等下落,亦无力挽救。」
曹丕嘴唇动了动,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终究没再说什麽,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曹真退下修养。
待曹真走到门口时,曹丕忽然又叫住了他:「子丹。」
「朕听说,你在江陵损失了两万三四千人,并非全是战损。那靠瘟疫守城、
逼得你不得不退的绝户计————究竟是谁想出来的?」
曹真脚步一顿,转过身,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名字:「回陛下。」
「此人正是刘祀!」
「又是这个刘祀————」
曹丕眯起双眼,心中暗暗琢磨。
也不知那条如刀般的流言,在成都酝酿的如何了?
数日後,邺城。
初春的阳光虽已有了些许暖意,但照在太尉府那枯黄的庭院里,却依旧显得萧瑟。
「刘祀?」
年过七旬的贾诩,躺在藤椅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,惬意地晒着太阳,手中握着那卷从前线传来的战报。
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时,这位被世人称为「毒士」、算无遗策的老人,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,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惊讶。
「用瘟疫守城————嘿,好狠的手段,好绝的心思。」
贾诩乾咳了两声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似是自嘲,又似是感慨:「老夫这一辈子,被人骂作毒士,也不过是乱乱长安、坑杀个宛城。」
「这小子倒好,直接拿满城百姓和数万大军做赌注,跟瘟神做买卖。」
「後生可畏,後生可畏啊——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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