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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昭垂眸看着跪在脚下的人,嘴角微微一挑。
"果然没看错你。"
他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许,
"你们林家能在短短时日里做出这般成就,靠的便是这番审时度势的功夫吧。"
林清舟额头仍贴着地面,泥地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缝里。
他没急着抬头。
方才那一瞬间,他是真的慌了。
可跪下去的那一刻,膝盖落地的震动反而让他清醒了。
他现在有余裕去看了。
眼睛余光扫过院中,爹被反绑着蹲在廊檐下,脸上有淤青,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。
林清流被捆得最狠,七八道粗麻绳缠得密密实麻,许是因为他性子烈,身手好,对方是怕他挣脱,不是存心折磨。
若想动手,大可打昏了事。
二姐嘴里塞了布团,眼泪直流,可衣裳整齐,身上没有伤痕。
娘、大嫂、大哥、清河、晚秋....全都被捆着蹲着,但没有一个人身上有血,有伤。
若真是要取林家性命,何必费这番功夫把人一个个捆起来蹲着?
若真是仇家寻仇,直接一刀一个便是。
且林家哪有这么大的仇值得这样来报?
对方把满门制住,却又不伤一人,还特意等着自己从西厢出来,
等他,而不是杀他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对方要的不是命,是人。
要的是林家手里某样东西。
林家有什么?
银钱?
不值得这般阵仗。
几艘小船,一点营生,寻常大户看不上眼。
那便只剩一样了。
林清舟的思绪在黑暗中飞速运转。
九月九,十丈大船下水,满城皆知。
晚秋那丫头十四岁的年纪,一手造船技艺连澄江船厂的老师傅都服气。
整个船厂,上下百来号人,能独当一面把十丈大船从龙骨到下水全程盯下来的,唯她一个。
不是造船世家,却出了这么一号人物。
贵人夜半登门,制住满门却不伤一人,等的就是他林清舟出来,
而真正要的,是晚秋。
若是寻常制船,大可像陈文书那般,交钱下定,自会把事情做的圆满,
而对方却夜半登门,还采取这种手段...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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