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是一场交易。如今交易里多了一项“共同保守秘密、应对可能到来的追杀”,代价更大,但本质上,依旧是各取所需。知道得太多,除了让她更不安,并无益处。
她只是更勤快地收拾屋子,将那天晚上留下的、最后一点可能被人察觉的痕迹都仔细抹去。那几块冰冷的令牌和那卷薄绢,被她用油布包了好几层,塞进了灶膛深处积年的灰烬里。那件染血的黑衣下摆,被她拆成布条,混在准备纳鞋底的碎布里。从尸体上搜出的银子和银票,她犹豫再三,只留下了那几块碎银,银票则另外藏起,不敢动用——那数额太大,来历不明,一旦使用,后患无穷。
日子,似乎又回到了表面的平静。樊长玉照常开铺,杀猪卖肉,应付着镇上各色人等的目光和闲话。谢征“病情好转”,开始“帮忙”做些轻省活计的消息,也渐渐传开。他有时会出现在铺子后院,帮着择菜,或是看着炉火,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、略显拘谨的笑意,对好奇打量的邻居微微颔首,并不多言。
他那份过于出色的容貌和迥异于本地人的气度,终究是惹眼的。但配上他“病弱”、“落魄”、“寄人篱下赘婿”的标签,加上樊长玉那“天煞孤星”、“招婿守家”的名声,倒也让许多人自动脑补出了一个“绣花枕头”、“中看不中用”的形象,议论一阵,新奇劲过了,也就慢慢习惯了这樊家肉铺多出来的、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男人。
只是,总有些目光,不那么简单。
这日午后,天气难得晴朗,无风。樊长玉正在前头铺子剁着一扇新送来的猪排,刀起刀落,又快又稳。长宁趴在一旁的小凳上,用炭笔在旧账本背面认真写字。
铺子门帘被掀开,一个穿着簇新宝蓝色绸面棉袍、头戴方巾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小厮。男子约莫二十出头,面皮白净,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高,只是眼神飘忽,进门后先是用手中折扇虚掩了下口鼻,仿佛嫌恶铺子里的肉腥气,目光却飞快地在不大的铺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樊长玉身上。
是宋砚。退了樊长玉婚约、刚中了秀才的宋家独子。
樊长玉手下动作未停,只抬眼看了他一下,语气平淡:“宋公子,买肉?”
宋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随即挺了挺胸,清了清嗓子:“长玉妹妹,许久不见。”他目光在樊长玉沾着油星、却依旧清丽难掩的脸上停了停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惋惜,又似是某种微妙的优越感。“我今日是特意来……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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