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铛声是渊·烬醒来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。
不是金属铃铛那种清脆的响声,而是骨头的大大小小、形状各异的骨头碎片串在一起,在晃动中互相碰撞,发出一种沉闷的、圆润的叮当声。那声音不刺耳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韵律,像是远古时代某种已经失传的乐器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他看见了一个低矮的船舱顶部用某种动物的皮革和骨头搭建的棚顶,皮革上有修补的痕迹,骨头上有被磨得光滑的包浆。棚顶的缝隙间透出微弱的光,不是阳光地底没有阳光而是某种矿物发出的冷光,青白色的,像月光,但比月光更冷。
他躺在一堆破布和兽皮上。身下是硬邦邦的船板,随着水流的波动轻轻摇晃。船在移动。他能感觉到水的推力,能听见船底与水摩擦的沙沙声。
铃铛声停了。
一张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。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它们像干涸的河床,像龟裂的大地,像某种古老树木的年轮。那张脸很老,老到看不出具体的年龄,皮肤皱成了深褐色的树皮,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窝里,浑浊的、黄色的眼白,瞳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绿色。
但那双眼睛是活的。浑浊归浑浊,里面有一种光不是神印的光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狡黠的光,像是活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。
“醒了?”
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老人如果那个身形佝偻、瘦得只剩骨架的存在能被称为“老人”的话歪着头看着他,嘴里嚼着什么东西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渊·烬想说话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,像是风穿过空洞的管道。半边脸是麻的他想起来了,水母的毒刺,那阵麻痹感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,现在虽然消退了大半,但舌头还是不太听使唤。
“别急着说话。”老人转过身,从船舱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什么东西。那是一只骨制的杯子,杯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杯底沉着一些黑色的颗粒状物体。他把杯子递到渊·烬嘴边,“喝。解毒的。你被镜渊水母蛰了半张脸,不喝这个,那半边脸就废了。”
渊·烬盯着那杯黑色的液体。它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,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被煮烂后的味道。他犹豫了一秒,然后张开嘴,任由老人把液体灌进喉咙。
液体是温热的,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但它滑入喉咙后,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扩散,那半边麻痹的脸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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