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眉有时会站在院子里看,看老马头佝偻的背影在屋顶上慢慢移动,看他一锤一凿地修补那些裂缝。
“其实,”有一天她忽然说,“马叔的手艺比县衙雇的那些工匠好。”
陆文远点头:“可惜,手艺再好,没那个‘流程’,也换不来三两七钱银子。”
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,县衙终于来了回音。
一个小吏送来批复的公文,上面县太爷的批注变了:“预算不足,待明年统筹。”
八个字,结束了这场长达半个月的公文旅行。
陆文远接过公文,看了看,笑了。
正好老马头从屋顶上下来,满手是泥:“怎么了?”
“批了。”陆文远把公文递给他。
老马头接过来,他识字不多,但认得那几个字。看了一会儿,他把公文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等明年,接着走流程。”
众人都笑了,笑声里有些无奈,也有些释然。
那天夜里,又下起了雨。
雨很大,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。王大锤习惯性地去拿盆,却被老马头拦住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老马头说,“今儿我补了最后一块,应该不漏了。”
众人将信将疑。
雨下了半夜,堂屋的地上居然真的干干爽爽,一滴水也没漏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阳光照进堂屋,落在那些曾经摆盆摆桶的地方。青砖地被雨水洗过,反而显得干净了。
陆文远坐在书案前,拿起笔,准备批新来的调解申请。
笔尖悬在空中,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张批复的公文,想起上面那八个字。
他笑了笑,摇摇头,笔尖落下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被雨水洗得碧绿。
老马头在院子里晒那些受潮的案卷,一边晒一边哼着小曲儿。
王大锤蹲在墙角,继续跟蚂蚁较劲。
苏小荷在跟赵账房学算盘,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沈青眉在后院练刀,刀锋破空的声音清脆利落。
一切如常。
就像那场历时半个月的公文旅行,和那场修了又漏、漏了又修的雨,都只是这安平县漫长日子里,一个小小的插曲。
而生活,总得继续。
陆文远批完最后一份申请,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阳光正好。
他忽然觉得,这漏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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