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烬尘的拳头在身侧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冰棺近在咫尺,二十年的执念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可谢岱描绘的阴气肆虐、青乌城化为鬼域的景象,却像最坚固的锁链,捆住了他的全身,让他动弹不得。
他不能,他无法为了自己的私念,让全城数万生灵陪葬。
姜渡生站在他身侧,能感受到他身体每一寸肌肉的绷紧。
她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,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谢岱此举,精准地掐住了谢烬尘的命脉。
他利用了谢烬尘的良知与责任感,用他最在意的东西,铸成了一道几乎无解的屏障。
姜渡生上前一步,毫不犹豫地挤开谢烬尘紧握的拳头,将自己的手指坚定地插入他的指缝,与他十指紧紧相扣。
她清澈的目光直视谢岱,声音清越,“镇国公,你以满城生灵为质,困住亡者尸身,以为这便是深情不悔?”
姜渡生微微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和冷嘲:“殊不知,执着如渊,是渐入死亡的沿线;执着如尘,是徒增无明的束缚。”
“你将长公主殿下的尸身困于此地,与其说是留住她,不如说是困住了你自己的心魔。”
“而你自以为困住了她,殊不知…” 姜渡生抬起手,指向石室外,仿佛指向那无形的苍天。
“真正的永安公主,她的骄傲,她的仁善,早已随着她的离去,消散于天地,或许化作了这世间的清风明月,又或许融入了她所爱之人的血脉魂灵。”
“唯独不在这里。”
姜渡生的话语,如同古寺晨钟,在这充满阴寒的石室中回荡。
谢岱静静地听着,脸上那丝笑意未变,反而加深了些许,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他看向姜渡生的目光里,没有怒火,反而带着欣赏。
“小丫头,你说得不错。” 他坦然承认,甚至向前走了两步,离冰棺更近。
“可…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,也从未以君子自居。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,她便是我的心魔,是我的劫数,是我毕生无法挣脱的执念。”
谢岱的手指终于真正触碰到了冰棺,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,眼神却炽热得可怕:
“我不管什么佛理道义,也不在乎世人如何评说。我只要她在这里,在我能看见、能触及的地方。哪怕只是一具躯壳,哪怕要拉上整个青乌城陪葬…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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