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衍一身素服,站在灵堂一侧,面色肃穆。
时辰已到。
他上前一步,面向众人,沉声开口,声音以内力送出,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:
“请谢世子,为父致祭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谢烬尘那身刺目的孝服上。
谢烬尘静静地望着那方冰冷的牌位,望着牌位前染血的残甲与断剑。
风从坡上掠过,卷起灵堂素白的帷幔,也吹动他额前垂落的麻布与散落的几缕黑发。
他俯身,以额触地,久久未起。
灵堂内外,鸦雀无声,只有风声呜咽。
当他再次直起身时,额前已沾上尘土。
谢烬尘开口,声音清晰:
“父亲…”
这一声呼唤,干涩沉重,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,才终于抵达唇边。
“不孝子,来送您了。”
仅仅是这一句话,已让灵堂内外许多与谢岱有过交集的将士瞬间红了眼眶。
谢烬尘顿了顿,目光掠过那染血的甲片,喉结剧烈滚动:
“您教我用剑,第一课便是剑者,心之刃也,当直、当正。您说,谢家儿郎的脊梁,要像北境的朔风一样,吹不折,冻不垮。”
人群中,已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。
“您镇守北境多年,未曾死在敌寇刀下,却在我西苍国土之上,在青州城外,被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,以奉旨格杀之名,乱箭…射杀!”
话落,人群瞬间如同炸开了锅。
虽然早有流言,但由谢烬尘亲口说出,分量截然不同。
“国公爷!”有北境军的老兵噗通跪倒,以头抢地,嚎啕大哭。
“苍天无眼!忠良何辜!”士绅文官中,有人捶胸顿足,仰天长叹。
谢烬尘缓缓站起身,面向灵堂外黑压压的人群。
一身孝服,额沾尘土,可那挺直的脊梁却让他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,悲怆肃杀之气,凛然四溢。
他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四野,压过了人群的悲愤低语:
“诸位今日在此,为我父送行,谢烬尘…感激不尽!”他抱拳,深深一礼。
礼毕,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陡然转厉:
“我父谢岱,一生为国为民,出生入死,自问无愧于天地,无愧于君王,无愧于这西苍山河黎庶!然——”
谢烬尘猛地一指灵位前的残甲断剑,“忠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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