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渡生立于雪中,她缓缓放下手,周身气息渐渐收敛。
求雪之术,并非万能。
她只是借此地汇聚的悲愤之气、谢烬尘以立誓引动的愿力,以及今日天时中本就蕴含的一丝水汽,加以引导和放大。
若天意不允,若人心不诚,纵然她修为再高,也无法在这深秋时节召来如此规模的飞雪。
崔衍站在人群前列,同样震惊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雪,再看已彻底被点燃的众人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无论这雪是巧合还是人为,此刻都已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东风,已起。
这燎原之火,将由青州,燃至长陵城。
人群在激愤和震撼中陆续散去,十里坡重归肃杀寂静。
崔衍一直等到最后一批人消失在坡道尽头,才缓步走到依旧立于灵位前的谢烬尘身旁。
他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,低声道:“有了今日这出秋雪鸣冤的戏码,民心所向,大义已彰。”
“你手持半块虎符,以清君侧、查父冤之名起兵回长陵,便是最堂皇正大的旗号,朝野上下,无人敢明面指责,反而会有更多人暗中呼应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紧迫:“刚接到的快报,陛下已紧急派人前往护国寺,怕是要请那位闭关多年的方丈提前出山了。”
“那妖僧手段诡异莫测,最擅蛊惑人心。阿尘,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谢烬尘静静地听着,半晌,才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没有看崔衍,只是缓缓转过身,朝着灵堂后方那片更显空旷的坡地走去。
“阿尘。” 崔衍在他身后唤了一声。
谢烬尘脚步微顿,却没有回头。
崔衍望着他那身刺目的孝服背影,喉结滚动了一下,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,声音有些发干:
“我是先帝的人,不假。当年…奉祖父与父亲之命,刻意接近你,与你习武练兵、兄弟相称,也不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吐出积压多年的块垒,“但…阿尘,往昔,书房里的针锋相对,校场上的并肩挥汗,月下对酌的胡言乱语…我是真心视你为知己,为挚友。”
“无关先帝密诏,无关家族立场,更无关…今日这局棋。”
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片刻。
谢烬尘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任由寒风卷起他额前垂落的麻布与发丝,背影在茫茫雪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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