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朴实,一开口别人就笑了。
“静海穷,穷到什么程度?去年全县财税收入,不够发三个月工资。我刚去的时候,财政局账上只有二十万,连水电费都交不起。”
“怎么办?两条路,要么等上面救济,要么自己找活路。我们选了第二条。”
“第一件事,把山上的东西卖出去。大坪镇的菌菇,以前老百姓自己吃,吃不完烂在地里。我们搞了个收购站,统购统销,统一对接省城市场。半年时间,菌菇产业从零做到三千万。”
“第二件事,把厂子救活。东风厂,三线建设时期的老厂,改制前连年亏损,工人工资发不出。我们搞职工持股,账公开,人透明,改制后第一个月,产值增长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第三件事,把红线划出来。静山乌木,是静海的根,也是静海的魂。我们划了三百米红线,冻结所有用地申请。有人说我们傻,守着金饭碗要饭。我说,饭碗不能砸了卖铁,得留着传家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静海的经验,没什么高深的。就是一条,把老百姓的利益摆在最前面,把规矩摆在桌面上。谁来投资,公开招标;谁想办事,按程序走。没有后门,没有特例,没有暗箱操作。”
“有人说我秦烈不近人情,得罪了不少人。我说,得罪人不怕,怕的是得罪静海二十八万老百姓。”
秦烈讲完,鞠了一躬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几位省领导也在鼓掌,只是各怀心事。
散会之后,参会人员分成三组,分别去大坪镇、东风厂、静山保护区参观。
秦烈陪第一组,董国坤陪第二组,丁立春陪第三组。
大坪镇集散中心,陈谟生站在收购站门口讲解。谢美娇带着农户们在现场交售菌菇,收购站的会计当场结算,现款现付。两百多人围在窗口看,有人拿相机拍照,有人拿本子记。
东风厂,冯百吉带人参观生产线和职工持股公示栏。车间里机器轰鸣,工人穿着统一工装,操作台上贴着工序卡和质检标准。
静山脚下,马国梁站在保护红线界桩前讲解。三百米红线范围,界桩每五十米一个,红漆刷得醒目。山脚空地用铁丝网围起来,入口挂着“文物保护区域,禁止入内”的牌子。
秦烈陪着史修言一组,到了静山脚下。
路上,史修言坐在车里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刚才讲话,提到有人想砸饭碗卖铁,说的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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