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没有动。他坐在那里,把笔记本上的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。
“二十五万三千镑。学校,济贫院,慈善基金。公开账目,接受查阅。建议形成定例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走出会客厅。走廊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一格一格的。他走过那些光斑,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首很慢的曲子里。
他想起主编说的话——“你认识那位班纳特小姐。她姐姐现在帮王储做事。也许是她提的你。”
他不知道是不是玛丽提的他,也不知道伊丽莎白记不记得他写过的那篇关于玛丽救人的报道。可他记得。
他记得那个女孩躺在湖边,脸白得像纸。他记得玛丽跪在地上,往她肺里吹气,按压她的胸口。他记得那些围观的人,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,那些“亵渎”“住手”的喊叫。
他也记得后来,医生协会的表态,皇家人道协会的勋章,萨里兰专栏的那篇评论。那些字,那些从纸上站起来的字,替一个被人骂的女人说了话。
他站在走廊里,忽然想起玛丽在采访里说过的话。“一个人的工资,当然应该取决于他做了多少工作。”那时候他不懂,一个写侦探小说的女人,为什么要说这些。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。不是懂了那句话,是懂了她为什么说。
她说的不是工资,是人。是那些被当成虫子的人,是那些做了很多工作、却拿不到应得报酬的人,是那些站在角落里、被忽视、被轻蔑、被一脚踩死的人。她替他们说话。用她的书,用她的钱,用她那些在别人看来“不该女人碰”的事。
杰克转过身,继续往外走。他走到门厅的时候,仆人递给他一只小小的纸袋。“赫歇尔夫人吩咐的,每位记者先生一份。”杰克接过来,打开。里面是几块饼干,还有一张小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谢谢你们来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,放进外套口袋里。把饼干塞进嘴里,嚼了嚼。甜的,酥的,在嘴里化开。他走出克莱蒙特庄园的大门,上了马车。车夫扬起鞭子,马车动了。
他靠在座位上,望着窗外那些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那些低着头吃草的鹿。饼干的味道还在嘴里,甜丝丝的。
第二日,伦敦的报纸炸了。
不是那种花边新闻的炸,是那种——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——的炸。
《泰晤士报》的标题最克制:“王储举办慈善拍卖,筹得善款二十五万三千镑”。可文章底下,杰克把那些数字、那些计划、那些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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